第一百零三章 回首已是百年身 (第3/3页)
公主若是晚来一步,兴许就问出来了。”
阿蘅本不是这样孟浪的人,想来是谋划已久。
风长栖立在蔷薇架下,心思幽眇。
她倒情愿这一切都跟阿春无有半点牵扯。
阿蘅见风长栖这副神情,心下不忍,本还有旁的话说,这会儿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口,摇了摇头,拿着石几上的药杵,径自去了。
风长栖满腹心事,又想着花珑近日里头害喜的厉害,匆匆走到内殿。
刚挑开帘栊,就听着一阵呕吐声,听起来格外凄厉。
“这几日好似愈发严重了。”风长栖从怀里掏出帕子,细细给那人擦了擦嘴角的污渍,“阿娘,这可如何是好总得想个法子。”
跟前的人已经瘦得脱了形,这些时日花珑食欲不振,比之前段时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风长栖固然着急,却也束手无策。见她一张面孔那样憔悴,这个人脆弱得好像轻轻触碰便会万劫不复。
“怪得很。”奈莳嬷嬷眉眼低垂,“吃了这些时日的安胎药,却也不见好。”
“安胎药可是从太医院拿的么”
“可不是。”奈莳嬷嬷长叹一口子浊气,“这宫里的东西,哪里是能胡乱吃的老奴不敢造次。”
风长栖微微颔首,也知道奈莳嬷嬷向来是个知礼识趣儿的人,又在宫中伺候主子数年之久,断然不会在这上头犯浑。
“煎出来的药阿蘅可见过了”
“都依着公主的话,每每汤药得了,必定会给阿蘅姑娘瞧瞧的。”
那就不是安胎药的缘故了。
怎的怀了一个孩儿,叫母体如此受损
风长栖心里惴惴难安,带着隐忧。一日在这后廷,便是一日不得消停。
这其中算计无断,每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样,想想便叫人心里凄惶。这一处处一宗宗,都是血的教训。
如何叫人受得住
如此过了三两日,花珑的气色愈发差了,浑身上下都呈现出一种青白色,偏得阿蘅给花珑诊了又诊,还是看不出半点缺漏。
这天夜里头下着雨,风长栖睡不着,躺在软榻上,听着檐头铁马叮当作响。雨声渐渐大了,风长栖点了灯,刚想看会儿兵书,就听着外头脚步匆匆,很快就传来了阿春的声音。
“了不得,了不得,公主,娘娘呕血了。”
风长栖脑袋里嗡嗡直响,赤着脚奔了出去。
这样大的雨,风长栖横穿过长廊,等到了内殿,已经浑身湿透,如同水鬼一般。
站在门口,就滴了一地的水渍。
“阿娘。”她扑了进去,只见花珑面孔上透出的病态泅红,一圈圈晕染开来,她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以前的新嫁娘,抹的就是这样的红胭脂,是也不是”
风长栖不吭声,她知道,这后宫妃嫔众多,除了当朝皇后谁也未曾有过大礼。这人未曾当过新嫁娘,只怕这也算是一桩心事了。
她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梳妆台子前头,看着映在铜镜里的一张瘦削面孔。
她忽而笑了,“以前他总是说我这双眼睛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