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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野补(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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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野补(十七) (第3/3页)

“把持政府,操纵政权,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县财委会会长蒋柱峰予以镇压,一审才发现,是那边的人,师长火了,命令江承量县长加大清肃力度,全面清查。扯出萝卜带出泥,一根地瓜苗带出一长串,五月份,对方被迫撤离。

    靳同轩点点头,到处都有磨擦,这个地方因为去年的清查,估计接下来的磨擦会少一些,他十分厌倦这种无聊的磨擦,能够少一点就好一点。

    这时,突然听到酒坊老板鬼扯式的大叫起来:“靳大人,我想起一个人证。”

    “哦,说说看。”靳同轩说。

    “前些年,汤池畈三天两头搞批斗会,那时候我儿子还小,开裆裤刚缝上不久,还跟着街坊的小孩子们去看开我的批斗会,跟别的孩子一起往我头上扔泥巴。我家里在石台乡下有几十亩地,又在汤池畈开有酒坊,按照他们的说法,算是地主劣绅资本家,属于批斗之列,三天两头的挂牌戴高帽游街。还把我的地分了,把乡下的房子占了。后来,他们走了,占我房子的乡邻和占我地的乡亲把房子和地都退回来给我,房子打扫干净,地压根就没有种,白白的丢荒了两年。”说到这里,酒坊老板冒出一点恨意:“每次带头批我的,是石台的一个光棍汉子,叫储世茂,前几天我还在汤池畈看到他,扛着几根竹子来集市上卖,他肯定能够证明我们家娃不是赤党。”

    靳同轩拿起笔,在废纸上又记下了这个名字:储世茂。

    “好吧,你去找一下这个储世茂,如果他能够证明令公子不是赤党,就没有问题了,如果找不到,找几个汤池畈的保甲,给你做证,也可以证明令公子的清白,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靳同轩说。

    “太好了,谢谢靳大人,要是能够救得出小儿,你的大恩大德,我终生难忘,一定报答。”酒坊老板走到门外,一趟又一趟,抱了十坛酒进来,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个酿酒的,没有什么孝敬您老,就只有几坛酒,还请靳大人不要嫌弃。”

    靳同轩看了看,还是一些七年陈酒,笑着说:“你先把这些酒拿回去,再放两三年,再送给我,十年的陈酒才是好酒,现在喝了,可惜了。”

    酒坊老板说:“先喝先喝,到十年了还有。只是现在没有十年的酒,最长时间的也是七年多,拿不出手。”

    “为什么只有七年的酒?”靳同轩问。

    “唉,七年前闹赤闹得厉害,种不出米,拿什么去酿酒。”酒坊老板说:“他们走的那年,我才种下一季粮食,冬天就做成了酒,窖里时间最早的就是这批。”

    “那之前的酒呢?”靳同轩问。

    “共产了!”酒坊老板说:“开完会,斗完我,就去我家酒窖里开酒,说是共产。先喝二十年的,再喝十年的,喝了小半年,别说五年的,就连头一年酿下的都喝光了,还好,缸子没有砸我的,不然,我就酿不成酒了。哎,要是酿不成也就好了,不会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蹒跚着脚步,走了出去。那步态,明显与年龄不符,这次对他的打击,比七八前年的批斗还要重,那还只是去点财,这回可要去个人,他有点承受不住了。

    靳同轩看着离去的背影,摇摇头,无论是政治斗争还是军事斗争,受伤的总是百姓,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打走了日本人,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给老百姓一个和平发展的环境,恢复经济,强国富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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