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与恶魔对话 (第2/3页)
如果是之前的我,定然会被眼前这一场温馨暖意的画面感动。可是现在,我承认我满腔的怒火闯出胸腔,对这个无辜但血统令人无奈的男孩提不起半分好感。
“小零你出去。”
“舒阿姨……”江零显然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就不太友善了,眨着无辜的眼睛愣了一会儿。
“出去!”
我只是因为发烧太混沌了,声音一高,分分钟把人家小男孩给吓哭了。
“舒岚你干什么!”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把江零给抱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等看清过来的人是陆照欣的时候,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了。
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喊我舒岚。
“我……是李医生说你受伤了,让我抽空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叶子。”陆照欣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把哭哭啼啼的江零放回原地后对我说:“……我看这男孩以前也总在叶子这儿,挺乖巧的。他是……”
我控制了一下情绪,走过去坐到床前揽住有点懵懵的叶子:“他是江左易的养子,抱歉,跟他爸有点不愉快。”
我冲小零招招手,说你怎么在这儿,你爸呢?
“楠妈在隔壁病房,干爸让我经常过来陪陪叶子。”
江零一边抽泣一边说,两眼眯眯的,偷偷看我的叶子。
我说照欣,麻烦你把江零送回那边去。
“舒阿姨我以后不能来看叶子了么?”小零眼泪吧嗒吧嗒的,说真的,让我挺心碎的。
可那又怎样?
十个人有八个会因为搬家而失去过自己的童年小伙伴,这都算不得什么悲惨的记忆。
小零和叶子不过才四五岁的年纪,人生那么长,过早的缘分也只会徒增未来的痛苦。
小孩子懂什么呢?喜欢跟彼此玩,也不过就相当于对一件可心的玩具上了瘾。他们的长辈之间拥有如此纠缠的爱恨交集,又有什么必要偏偏在一起?
等陆照欣把江零带出去以后,我的叶子才轻轻爬到我的耳边说:“妈妈,你是不是跟江叔叔吵架了?”
我没说话,伤口的疼痛和高烧的寒战反而让我拥有了愈发精准的逻辑和判断。我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叶子。
“你还是这样,为了自己那点事,根本分不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叶子就是因为有你这么弱的妈妈,才会胆小怕事才会孤独自闭。”
我没有想象中震惊,因为在刚过来的时候我就见过苏西航了。他提前就对我说过,叶子的双重人格的的确确没有消失,反而在手术之后,因为脑内中枢神经大环境的改变而稍微呈现出频繁的活跃期。
“所以你首先要学会接受女儿病情的事实,也要拿捏好一个与叶子和‘笑笑’同时相处的平衡点。
因为无论是叶子还是‘笑笑’,一个三四岁,另一个七八岁,本质上都是你的女儿。你要像个成年人一样爱她们,教育她们,引导她们。
就像对付敌人的最好办法,首先让她相信你,其次你才能消灭她。”
这是苏西航对我说的原话,我和我身上痛苦不堪的枪伤,都听懂了。
我说只要叶子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我就谢天谢地。至于双重人格,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我已经做好准备来打这场持久的心理战役。
于是我抱着叶子的肩膀,丝毫不畏惧她将我压痛的神经。我说笑笑啊,我不是你的敌人。
女孩的脸蛋转了一下,歪头看看我。
“你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你想保护叶子,对吧?”我刮了刮她的小鼻尖,轻轻吻她的额头。
女儿茫然地扁了下嘴,点点头。
“我是叶子的妈妈,我也想好好保护她。所以要不这样,我在的时候我来做,我不在的时候你来做?好么?”
伸出颤抖的指尖,我的指甲缝里还有尚未清洗殆尽的血痕。
我跟我的女儿拉钩,我说这是我们的约定。从今天起,我们母女两个并肩战斗。谁也别想再伤害你,谁也没有力量再伤害我。
我坚定地看着女儿的眼睛,看着看着,我发现她的目光终于柔和了。
“妈妈!”肥嘟嘟地小手环住我的肩膀,撞痛的每一根神经下,却再也无法撞出我的眼泪。
我拍拍叶子的背:“乖叶子,你回来了啊?妈妈不在的时候,你若是想跟笑笑玩……呵呵,妈妈也同意。
但是咱们约法三章好么?
首先妈妈不让你做的事,你要告诉笑笑也不能做。
其次,不管笑笑说什么,叶子一定要记得,妈妈是爱你的。
还有,叶子是大姑娘了,很多事要学着自己做决定,不能什么都听小伙伴的。
好么?”
“妈妈……”叶子用力地点了下头,光秃秃的小脑袋又滑稽又可爱:“叶子知道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叶子再也不吵着要爸爸了。
叶子会学会自己看故事书,妈妈工作忙,叶子不打扰你。
妈妈带叶子去个好玩点儿的幼儿园行么,叶子想要个不凶的老师,保证再也不跟小朋友吵架了。
还有……还有我……还能跟小零玩么?”
“好。”我点点头,掐着女儿肉呼呼的小脸。我说叶子还是可以和小零玩的。但如果,小零很久很久都不再出现,那叶子就要学会——人生中有很多很多必须得不到的错过,不要太想念,不要……太执着。
后来大夫进来给孩子量血压,我扶着墙跑了出去。蹲在洗手间的面池前,我倒空着大脑却挤不出一滴泪水。
三四岁的女孩,正是是非观开始形成原始体系的阶段。我是多想让我的女儿像其他孩子一样,那么天真纯粹地安然度过这个成长。
可惜,我不仅为她殚精竭虑,还要同她斗智斗勇。真是他妈的……其乐无穷啊。
苏西航说的没错,妈蛋的大不了就当双胞胎养!说不定等‘笑笑’死去的那一天,我哭得还会倍儿伤心呢!
抓着肩膀的手越来越湿紧,我知道伤口一定又在流血,汹涌在厚重的冬装下,不安分地提醒我绝不能透支,也决不能倒下。
“你刚才说的话,是说给叶子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
身后一只大手有力地挽住我的腰,我从镜中看着江左易那张冷峻苍白的脸,下意识地轻轻推开他。
“是谁都无所谓,但请你离我女儿远点。”我一字一顿地说。
“你要去见凌楠么?”江左易游了下眼睛:“我想你会有很多话想问他吧。”
我冷笑一声,说他还没死么?既然那么想死,捅心脏不就得了?
“舒岚,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若是不想杀人,那就只能承受。”
“谁说我不想杀人?”我掸了掸指尖上沾染的鲜血,打开水龙头冲掉:“带我去见凌楠。”
进入到重症病房后的第一件事,我就抓起一根输液管直接勒他脖子上了。
我说你就告诉我一句话,强暴我的男人到底是谁!
我领教过凌楠的气场,那种微笑着跟你举香槟时同时给你一刀子的腹黑城府,本来是让我十足惧怕的。
就像现在,他明明已经虚弱的像张皮了,还他妈的敢冲我露出招牌的职业微笑。
“三个……事后就叫我做掉了。”他回答地平静,脸色丝毫不变:“名单要么?我发你邮箱……姓名籍贯健康史,你有兴趣做个鉴定的话,也OK。”
我看到江左易背过身去,离开了病房。
我想他是不是故意留个机会给我,让我碾死这个事到如今都不觉得应该悔改的男人!
我松开了输液管,踢过来一把椅子,稳稳坐下。
我说凌楠,首先我为你妹妹的事,替我父亲向你抱歉。但无论如何,我父亲做的错事,也不过就是在两方对立中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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