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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何玉凤毁妆全孝道 安龙媒持服报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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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何玉凤毁妆全孝道 安龙媒持服报恩情 (第2/3页)

堂岂不嫌个忌讳怎生也穿起这不祥之服?快快脱下来才是!”安公子跪在那里答道“我两个受了姐姐的救命大恩无路可报今日遇着婶母这等大事正该如此。况又是父母吩咐的怎敢违背!”姑娘连连摆手说“这事断断行不得!”张姑娘又道“姐姐便是你我又合嫡亲姐妹差些甚么?姐姐不必再讲了。”两人只管这等说姑娘那里肯依?急得又向安老爷、安太太说“伯父、伯母这事礼过于情不要说我何玉凤看了不安便是我的母亲九泉有知也过不去。求你二位老人家吩咐一句一定叫他们脱了才好。”

    安老爷道“姑娘你且不必着急听我说。你道这事‘礼过于情’按古礼讲古人的朋友本就有个‘袒免之服’。怎的叫作‘袒免’?就如如今男去冠缨女去首饰再系条孝带儿戴个孝髻儿一般。按今礼讲你只看内三旗的那些人家遇见父母大事无论亲戚朋友跟前都有个递孝接孝的礼。再讲到情你我两家不但非寻常朋友可比比起那疏远的亲戚来只怕情义还要重些。便是你尊翁灵柩到京的时候我也曾在我那坟园上供养他几日也曾叫我这孩儿去了缨儿穿身孝服替我早晚祭奠。这是你奶公、奶娘眼见的。那时姑娘你又从那里不安去?何况姑娘你救了他两个性命便同救了他两个父母、公婆。他两个如今止于给你令堂穿身孝服就论一报一施你道孰轻孰重?这几身孝正是我昨日听得你令堂的事合你伯母商议特特的赴做成的。你我骨肉一般还讲得到甚么忌讳?便是忌讳我这一儿一媳当日在那能仁寺双双落难果然不是你来搭救只怕今日之下想穿这两身孝服也没处穿我同你伯母求着这样忌讳也求不到。我再合姑娘你掉这就叫作‘亡于礼者’之礼也故曰‘其动也中’。”安太太也道“是这样。”不叫姑娘谦让又怕他着急便亲自走过来安抚了他一番。

    这且不表。却说邓九公方才见公子合张金凤穿了孝来也自诧异及至安老爷说了半日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昨日安老爷把华忠叫在一旁说的那句梯己话合今早安老爷见了安太太老夫妻两个说的那句哑谜儿他在旁边听着干着了会子急不好问的便是这件事。便向姑娘道“姑娘师傅总得站在你这头儿咱们到底是家里我再没说架着炮往里打的。这话你伯伯可说的是咱们不用再说了。”姑娘还待再说褚大娘子也道“我可不懂得这些甚么古啊今啊、书的还是我方才说的那句话人家是个老家儿老家儿说话再没错的怎么说咱们怎么依就完了。你说是不是?”

    姑娘见一个人扭不过众人去心里想道“我从来看了世界上这些施恩望报的人作那些春种秋收的勾当便笑他是有意沽名有心为善;所以我作事作起来任是潮来海倒作过去便同云过天空。即如我在能仁寺救安公子、张姑娘的性命给他二人联姻以至赠金借弓这些事不过是我那多事的脾气好胜的性儿趁着一时高兴要作一个痛快淋漓要出出我自己心中那口不平之气!究竟何曾望他们怎的领情怎生报答来着?不想他们竟这等认真起来。可见造因得果虽有人为也是上天暗中安排定的。”想到这里也就默默无言只得跪起来给安公子合张姑娘行礼叩谢慌得他两个还礼不迭。然虽如此姑娘此刻是说勉强依了他心里却另有个不愿意的意思。他这不意愿想来不是为方才给安公子、张姑娘磕那两个头。究竟他是个甚么意思?这位姑娘心里弯子转子过多我说书的一时摸不着门儿无从交代。等这书说到那个场中少不得说书的听书的都明白了。

    闲话休提言归正传。再讲安老爷自从到了二十八棵红柳树邓家庄又访到青云堡见了褚一官、褚大娘子这才见着邓九公。自从见了邓九公费了无限的调停无限的宛转才得到了青云峰见着了这位隐姓埋名昨是今非的十三妹。自从见了这位姑娘又费了无限唾沫无限精神才得说的他悉心忏悔五体皈依。一直等安太太、安公子、张姑娘以至他的奶公、奶母、丫鬟异地重逢才算作完了这本演完了这段评话才得略略的放心。

    他便对邓九公说“九兄这事情的大局已定我们外面歇歇好让他娘儿们说说话儿各取方便。”邓九公本就嚷嚷了半天吃了听了这话正中下怀忙说“很好咱们也该喝两盅去了。”又告诉褚大娘子道“让姑娘吃些东西。哭只管哭可不要尽只饿着。”唠叨了一阵这才陪了老爷、公子出来。外面自有褚一官带了人张罗着预备吃的内里褚大娘子也指使着一群蹶头脚的婆儿调抹桌凳搬运饭菜。便连戴勤家的、随缘儿媳妇也来帮忙一时里外都吃起来。安老爷合邓九公心里惦着有事也不得照昨日那等畅饮然虽如此却也瓶罄杯空不曾少喝了酒。至于那些吃食不必细述也没那古儿词儿上的“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飞禽海底鱼”不过是酒肉饭菜吃得醉饱香甜而已。一时吃完又添了东西内外下人都吃过了。

    邓九公闲话中便合安老爷说道“老弟你看这等一个好孩子被你生生的夺了去了我心里可真难过。只是一来关着他的重回故乡二来又关着他的父母大事三来更关着他的终身。我可没法儿留他。但是我也受了他会子好处一点儿没报答他我这心里也得过的去?我想如今他不是没忙着要走的这一说了吗?我要把他老太太的事重新风风光光的给他办一办也算我们师徒一场。只是要老弟你多住几日包些车脚盘缠。可就不知老弟你等得等不得?”

    安老爷道“我倒没甚么等不得那盘费更是小事。便是九兄你不给他办这事我们也不能就走。甚么原故呢?我心里已经打算在此了此去带了一口灵旱路走着就有许多不便我的意思必须改由水路行走。明日就要遣人踅回临清闸去雇船往返也得个十天八天的耽搁。只是老兄你方才说的这番举动似乎倒可不必。从来丧祭趁家之有无他自己既不能尽心要你多费他必不安。况且这些事究竟也不过是个于存者没者毫无益处。竟是照旧明日伴宿后日却把灵封了把他接到庄上你师弟姊妹多聚几日叙叙别情。有这项钱你倒是给他作几件上路素色衣裳如此事事从实他也无从辞起。”

    邓九公道“那几件衣裳可值得几何呢!”说着绰着那部长须翻着眼睛想了一想说“有了!衣裳行李也要作临走我倒底要把他前回合海马周三赌赛他不受我的那一万银送他作个程仪。难道他还不受不成?”安老爷道“那他可就不受定了。老兄你岂不闻‘江山好改秉性难移’?你且不可打量他从此就这等好说话儿了。他那平生最怕受人恩的脾气难道你没领教过?设或你定要尽心他决然不受那时彼此都难为情。依我说倒莫如……”老爷说到这里掩住白走到邓九公跟前附耳低声说道“九兄莫若如此如此岂不大妙?”

    邓九公听了乐得拍桌子打板凳的连说“有理!”又说“就照这么办了!”老爷道“九兄切莫高声。此地只隔一层窗纸倘被他听见慢说你这人情作不成今日这一天的心力可就都白费了!”邓九公伸了伸舌头连忙住口。

    二人正要进后边去恰好随缘儿媳妇出来回说“奴才太太合姑娘请老爷说话。”安老爷便同了邓九公进来。安太太道“大姑娘方才说了半天还是为玉格合他媳妇这两身孝他始终不愿意。他的意思还要过了明日后日两天大后日就一同动身。我说这话你等我合你大爷商量也得算计算计这两天工夫可走得及走不及。”姑娘接着说道“我也没甚么愿意不愿意。不过想着他二位穿了孝参了灵就算情理两尽了究竟有伯父、伯母在上头;况且又是行路就这样上路断乎使不得。不但他二位便是我这奶公、奶母、丫鬟现在既在伯父那里一并也叫他们脱了孝上路为是。至于我这孝虽说是脱不下来这样跟了伯父、伯母同行究竟不便。纵说你二位老人家不嫌忌讳也得我心里安。再说我父亲的大事那时我只顾护了母亲、匆匆远辟便不曾按着日期守孝;此番到京我却要补着尽这点作儿女的心。那时日子也宽余了伯父你给我找的那个庙也该妥当了我一释服便去了我的脚跟大事岂不长便?这样商量定了过了明日后日两天就可上路也省得伯父上上下下人马山集的在此久住。这话伯父想来再没个不依我的。”

    安老爷一听“这又是姑娘泛上小心眼儿来了且自顺了他的性儿我自有道理。”便说道“姑娘这话很是。便是你大兄弟、大妹妹我也不是叫他们穿多少日子的孝。到了你补着穿孝这层也很行得尽有这个样子。只是两日后便要起身却来不及。何也呢?我们将才在外头商量定了你此番扶柩回京旱路断不方便就是你也不得早晚相依。我明日便着人看船去也有几天耽搁。我们这里却依然明日伴宿后日把灵暂且封起来大家都搬到你师傅庄上住去。船一雇到即刻起行。你那一路不要见外人的这句话便不枉说了。姑娘你道如何?”姑娘听了料是此地山里既不好一人久住众人也没个长远在此相伴的理便也没得说点头俯允。

    邓九公见这话说定规了便道“咱们这可没事了太阳爷也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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