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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押运赈灾银 路遇云四娘 (第1/3页)
八匹快马一径向这边奔驰过来。
蹄声嗒嗒敲打在干裂的驿道上老远就传了过来。
今夜晚大家伙的耳内部特别尖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能使人人心惊肉跳更逞论是这等声势早有人报了进来。
刚刚才烫了脚钻进热被窝的驿官任迟听到了消息不得不套上了“卧地虎”(老棉鞋)披上了老袄由一个贴身小厮打着灯笼来到了前院大厅。
虽说是南边暖和可是这已进入腊月的天早晚的那阵子寒意也是很够人受的。
任迟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吸着冷气心里嘀咕着这是从何说起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会有人来?一眼看见了驿馆的书吏毛大文正站在檐下候着自己任迟的气就更大了。
“这是怎么说的大文不是交代下去了吗?不能再留客了怎么还有人来?”
“轻着点儿别让人家听见了。”
毛大文慌不迭地上前几步凑到了任迟身边压低嗓子道:“是京里下来的高差。”
任迟先是一怔继而冷笑道:“京里来的他就是阎王殿来的也不行呀人满了就是满了你叫我有什么法子你可真糊涂。”
毛书吏忙拉住他小声道:“大爷你轻着点儿呀不是玩儿的是皇差呀!”
“皇……皇差!”
这后一句话可真把他给吓住了顿时愣在了当场。
毛大文拧着两道眉毛道:“架子可大着哪我看爷你是赶快去一趟要不然保不住可得出事哪。”
才说到这里只听得大厅里已传出了吆喝之声大叫道:“驿官驿官……猴儿崽子架子还不小。”
这几声吆喝像煞戏剧里的道白标准的北京口音称得上字正腔圆。
任迟只觉得身上一阵子冷可就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已是霉星当头来了不好侍候的主子了。
嘴里应了一声慌不迭赶上几步提高声音应道:“石塘驿任迟求见来迟了……来迟了……”
话声出口人却不敢直入官场里规矩多尤其对方是当官差的一点小疵要是对方挑起来也能要自己脑袋搬家。
老半天里面才传出了句话来。
“来了怎么不进来这个蠢劲儿哪还得叫人提溜着是怎么地?”
“不……不敢……”
怪就怪在毛书吏那“皇差”两个字上任迟有多大的胆量哪能不吓得心惊胆战?
一面匆匆把老袄穿好这才现到仓促之间自己竟忘了穿上官衣。这个罪可大了一时间吓得面如土色咽了一口唾味只得丑话说在前头。
“卑职不知列位上差来到衣衫不整这就去换过再来参见……还请……”
“得了等你再换衣服天都亮了咱爷儿们竖在这儿都成了腊肉了。”
紧接着蓝布帘子“唰啦”一下子揭开来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已走了出来。
老长老长的一张“国”字脸长板牙浓眉扁鼻子。一只手撩着长袍的长襟一只手挂着马鞭子全身上下满是疾劲的风尘之色。
凭着任迟的老于世故竟然在对方身上看不出一丝儿富贵气息。
倒是在对方撩起的大襟里窥见了一抹黄绫——这就足够说明了对方的身份再者对方这等精纯的一口北京官话更似乎加重了他服务皇族的“不容置疑。”
“你就是这地界的驿官?”长脸人打着官腔道“这才多大会儿你就挺尸(睡觉之意)啦?进来进来……”
就把任迟带进了堂屋。
这屋子里可热闹啦有坐着的、站着的连同那个长脸汉子一共是八个人。
一样的穿着打扮每个都是一袭蓝布的罩袍里面是一袭薄薄的两襟子开叉的长袍高腰子薄底京靴有老有少老的不太老少的不太少总在五十与三十岁之间显在各人脸上的那种气色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倒是中间的那个雏儿看上去显得嫩一些只是那双眼神儿却数他最为凌厉。
任迟哪敢一一仔细端详大略看了一眼就垂下了头心里却忐忑着弄不清这么一伙子人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长脸人哼了一声道:“我们的身份你知道吗?”
“是……”任迟口不应心地道“几位大爷干的是皇差不是?”
“钦命上差。”长脸人白着一双眼珠子似乎怪他不会说话。
“就是这么档子事。今天晚上来不及投店再说路上又不太平你得快拾掇房子有个四间也就够了再就是大家伙的肚子都饿了有什么东西快弄出来可别叫爷儿们等久了听见没有呀?”
任迟苦笑着脸道:“这……这位上差爷贵姓大名?卑职这里事先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这么晚了房子都满了……”
才说到这里就见其中一个矮汉子蓦地在桌子上用力一拍道:“混账——”
他这一出口可就不是字正腔圆的北京口音了竟然是极其刺耳的山西口音。
“你还要察看我们的身份是不是?你配吗?”
任迟欠身应道:“卑职不敢只不过——”
委屈到了极点也不禁有些气往上冲:“这位老爷不出示身份卑职这笔账可就没法报销还请上差多多包涵。”
那个山西矮子圆睁着两只眼正待作正中坐着的那个像是头儿的人却以目光制住了他一面向着先前话的“京油子”递过去一个眼神儿后者立时会意嘿嘿一笑直向任迟面前走过来。
“这倒是句人话咱们爷儿们还能白吃白住要你贴银子吗?来先拿着这个。”
一出手就是二十两一锭的元宝白花锃亮一看就知刚从库里出来的。
任迟双手接过来称了声谢入手光滑知道是一锭山西官银他心里的疙瘩也就解了一半。因知山西官库的银子向不外一向是直送宫廷然后再出去。这锭银子崭新如斯毫无疑问是第一次出手得自北京的官库应是毫无疑问了。
他久闻朝廷大内有所谓的锦衣卫士东西二厂的“番子”一个个武技杰出飞檐走壁无所不能。此类人物每为皇帝私人所喜恶办事动辄杀人取人级于千百里外有如探囊取物地方大小官吏无不畏如蛇蝎。看来这八个人想必就是这个路数了。
长脸的北京客哼了一声道:“这些银子应该够了吧——至于我们的身份你还是不便知道的好……听明白没有?”
任迟哪里还敢哼气儿?答应了一声行礼告退。
没法子只得遵命行事吧。
把老婆方氏由被窝里叫起来再次进了厨房由于房子不够只有把自己的宅子正房三间腾了出来自己一家人挤到了后面的佛堂这份凄惨可就够瞧的了。
还算好来人算是真的注意到了对方的困境也就没有进一步再挑剔。
三间房子的分配情形是那个看来像是雏儿嘴上没有胡子的对方“头儿”独自占了一间剩下的七个人却分配在另外两间房子里。
一阵子穷忙直到丑时前后才算安静了下来。
任迟上床之前对着妻子方氏苦笑着长长叹息了一声道:“我这个前程也不想要了等把这群老爷送走以后我就上辞呈不想干了……”这才吹灯睡觉。
对于石塘湾驿馆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来说今夜似乎都太长了。
每个人都像是怀着过多的心事。
千手神捕秦照自然是心事最多、最沉痛的一个家里遭了灭门惨祸官差在身兀自不能脱得了肩非但不能休息反倒要格外地保持警觉要不然差事上出了差错自己这颗项上人头可就别想要了。
正因为这样他便不得不格外小心谨慎。
八位上差住入驿站的事他当然已打探清楚了。以他办事的谨慎要在平时无论如何是不能允许这个驿站再收别的客人可是打探的结果由于来人的特殊身份他可就不敢吭声了。
官场里的习气极重一顶官帽子足能压死人。同样是公门里当差的人当皇差跟公差这个区别相差何止以道里计?对于这帮子传说中的“锦衣”大内卫士他自认是惹不起只有“往边里站”尽量地躲着他们为是哪还敢自触霉头?
四更天秦照独个儿起来来到了前院偏房。
但只见院子里高扬着四盏官灯自己随行兄弟五人每人一口明晃晃的钢刀分踞四方正在看守着差事负责看守的人是金华县的总捕头朝天刀张子扬张老头儿。
张老头今天六十开外了官差不由人到了这个年岁仍然还不能脱下身上的号衣也叫无可奈何。
他为人机警几十年来见的案子大大小小多了论武艺虽非杰出要讲阅历以及办案子的经验这些人里可就数他与头儿秦照最为老练。
秦照所以要他今夜多偏劳值个大夜班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实在是他常能察人之未察之先觉人之未觉之前。
是以就在秦照一脚踏入院子的同时但只见两边紫藤架子咯吱地响了一声一条人影倏地掠在了眼前现出了留有一绺点羊胡须干瘦巴拉的张子扬来。
“千手神捕”秦照猝然一惊之下倏地向后面退了一步才现了来人是谁不禁微微点了一下头。
“子扬是你——?”
“朝天刀”张子扬笑道:“原来是头儿这么晚了你竟然还没有休息却是为何?”
“子扬”秦照唤着他的名字轻轻一叹“这就叫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叫我怎么能睡得着?”
张子扬冷冷一笑道:“外面的情形我已大致看过了各衙门来的人还真不少想要混进来还真不容易大概可以安心倒是有一件事头儿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
左右看了一眼他才接下去道:“……这驿馆里来了贵客……”
秦照忽然轻吹一声:“嘘——”
张子扬可也注意到了赶忙收住口即见后院通向这里的月亮洞门处忽然扬过来一片灯光紧接着一条人影随着那片亮光之后缓缓地踱了出来果然是有人来了。
来人一身蓝布罩袍子长脸正是先时在内大打京腔的那个北京上差。
夜深寒重他特意地在头上加了一顶帽子式样特别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披在后脑上的两根缎带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长脸人一手提着膝下长襟一手持着灯笼径自走了进来负责坐更的四名捕快立时有了警觉其中之一倏地抱刀而起圆睁着一双眸子直向着对方逼视过去。
长脸人白着一双大眼睛珠子向着他骨碌碌转了一转满脸不屑地笑了笑倏地“噗”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看到这里千手神捕秦照不由皱了一下眉向着来自金华的老捕头张子扬递了个眼神儿。
他二人立身暗处一时倒无虞被对方现倒是对方长脸人的一举一动却能很清楚地被他们看在眼中。
由于秦照与张子扬都关照过这个院里是绝对严禁外人进出这名捕快——双叉手谢义怎敢疏忽?当下一连向前跨了三步横身拦住了长脸人的去路。
“朋友干什么的?这里奉命是不能随便乱走的请回请回。”
谢义早先也听说了驿馆里来了大内身当皇差的贵客是以嘴里才像是格外留了情面特意地说出了“请回”二字。
可是这两个字显然在这位长脸朋友身上并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
长脸人“嗤”地冷笑了一声:“我是干什么的?问得好我正想问问你是干什么的?”
挥了一下手长脸人道:“给我闪开免得我看得呕心。”
双叉手谢义素日公门当差哪里受过这个?两只眼一翻怒声道:“你小子是找岔儿来的了爷儿们可不吃你的这一套。”
嘴里说着这个谢义霍地当胸一掌直向着对方长脸人身上推过来。
看到这里一旁暗处的张子扬眉头一皱道:“不好——”
他这里正待出身拦阻却已来不及。
原来那长脸人一身功夫可是不弱似乎早就存心不良谢义这么一出手可就正中下怀即见他身子向外一闪左手倏起噗的一声已劈在了谢义手上。
“你小子是活该欠揍。”
腰上使了一股子巧劲儿这个长脸人霍地向外一拧胳膊呼的一声已把谢义给摔了出去这一摔足足摔出了丈许开外。
眼前正是斜出来的一截屋角谢义这个来势可不免有一头撞上的姿势要是真撞上了这条命可就不保。
暗中的秦照和张子扬相继吃了一惊。
朝天刀张子扬距离较远脚下一顿霍地一个虎扑之势先自穿身而出双手同时向外一抡已把空中的谢义拦腰托住随即放了下来。
长脸人看在眼里并无丝毫退缩之意只是望向这边嘴里连声冷笑不已。
张子扬放下了谢义伸手向着对面长脸人指了指沉下脸道:“光棍眼里揉不进砂子你是干什么的?自己说吧我们不吃你这一套。”
长脸人原是一副官架十足的样子想不到被对方当面这么一叱像似被抓住了短处顿时为之一惊一双黄焦焦的眉毛在两下里一分恨声道:“老小子你好大的胆你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张子扬一声冷笑说道:“大内的人物我们见过不是你们这副半吊子的德性。”
话声一顿右手挥了一挥道:“给我拿下来。”
身后的四名捕快早已迫不及待地一拥而上将长脸人团团围住。
长脸人一声狂笑道:“哈哈你们这是反了。”
话声出口手上那只灯笼已呼的一声抡起直向当前一名捕快脸上直抽过来。
这名捕快钢刀抡处喀嚓一声已将飞来灯笼斩成两半其他三人眼看着这般情形便不再留情吆喝一声几口钢刀同时自四面八方直向着长脸人全身上下招呼了过来。
长脸汉子敢情不是弱者只见他身子倏地向下一坐身子蓦地上个疾转右腿已势若旋风般地扫了出去“扑通”声响中竟被他扫倒了一人。
他竟是得势不让人手上灯笼早已抛弃随着右手的一个翻势只听得哗啦啦一阵锁链声中竟然由手掌中抖出了一条光华粲然的蛇骨锁子枪。
这条软兵刃原来早已藏在他的右手腕袖之间用时一抖即出随他的出手之势蛇骨尖枪上带出了银星一点直向着第二名捕快脑门正中上力刺过来。
这名捕快忙疾向后一闪手上钢刀方自一撩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响已为对方蛇骨轮枪缠了个紧。
长脸人一声冷笑“撒手——”
随着他蛇骨枪一个硬扳之势“呼”地一声那名捕快手上钢刀已忽悠悠脱手飞出。
四名捕快在衙门里虽然称得上是一时之选但是却俱非眼前这个长睑人的敌手。
长脸汉子得势之下杀机猝起蛇骨枪一个反甩之势竟然指东打西只听见“扑哧”一声雪亮的一截蛇形枪尖已深深穿进了前面那名捕快前胸之内一时血如泉涌顿时一命呜呼。
朝天刀张子扬虽然勒令众捕快上前拿人心里到底不无顾虑万一对方当真是来自大内的卫士自己这个罪可就大了然而对方竟敢下手杀了自己的人情形可就另当别论了。
目睹之下他嘴里吆喝一声倏地一个飞纵自空而降情急里一口雪花鱼鳞刀直向着对方长脸人当头劈风盖顶地猛砍下来。
长脸人一声怪笑道:“老小子你纳命来吧!”
蛇骨枪反撩而上当啷声响中直向对方刀身上反卷了过去。
然而张子扬这口刀上已有数十年功力可不比刚才几名捕快那般容易打。随着他力抽之上的刀势对方蛇骨枪已卷了个空张子扬一个猛进之式鱼鳞刀照着长脸人腰上就扎。
剩下的三名捕快眼看着同伴横死于对方蛇骨枪下一时惧把长脸人恨之入骨张子扬这么一加入他们这里顿时声威大震一声吆喝众力齐下长脸人虽说武艺不弱到底并非是那等一流身手可就有些张惶失措几个照面之下后小腿上已吃一捕快的刀尖子捅着了一下一时血流如注。
张子扬心中一喜正待趁势以刀背猛砍对方的下盘将其生擒却听得身后院墙上一人怪声怒叱道:“好小子以多欺少。”
话出人到“哧——”一条人影疾扑面前现出了与长脸人同样装束的另一名汉子来。
这人两只手上都抡着兵刃竟是一双峨嵋剑双剑一长一短一经抢出疾若骤雨般直向各人身上劈砍下来张子扬不得不即时撤回了递出的刀双方一经接触顿时厮杀起来。
千手神捕秦照这时站立在暗处目睹此情已觉到情形不妙。
此刻他虽然内心甚是冲动却极力克制着自忖着此番来势大悻常情显然是对方别有意图自己毋宁保持着然姿态静中观变的好。
眼前打杀场面兀自持续着秦照这一边6续又加入了多人长脸人那一边却仍然只是目前二人由于双方人数相差悬殊长脸人这边看上去便显得力有不敌只是他二人却苦撑不退亦未见有帮手加入。
千手神捕秦照心里一动暗忖着对方必有意图。果然他这里心方动念即见面前人影连闪三条人影已自高处飘落直下。
由于秦照所站立的位置是在暗处又面向对方是以把对方看得很清楚却不愁对方会现自己。
只见来者三人显然由后房踏瓦越脊而至然而由高处飘身而下自己近在咫尺竟然是未闻其声来者三人的这身轻功便可想而知。
来者三人一少二老两个老的俱在六十上下满脸凶悍狡猾神态倒是那个少的看上去甚是清秀白面无须如不是身上这套穿着打扮秦照真会把他当成了一个女的三个人身上的功夫却都大有可观身子一经飘落俱是向当前那座屋子扑了过去。
不用说秦照一行等所刻意保护的东西便是停在这间屋里了。
对方先使长脸人等二人现身捣乱引起骚动把看守门户的几个捕头全数吸住然后才现出主力乘虚而入这一手声东击西的手法敢情是透着高明只是却仍然未能逃过千手神捕秦照的一双眼睛。
眼看着这般神态自是事不宜迟。
秦照一声冷笑单手向后腰一探已把一双判官笔取在手上同时脚下一点蓦地腾身而起“呼”地一声竟自抢先一步落在了房门当前。
对方三人自是没有料到有此一人顿时停身站住年轻的那个居中而站其他的两个老的极其快地向两边闪开成了三对一之势。
“相好的到底是现了原形了。”秦照眼睛像喷出火“这是想干什么?”
却只见当中那个无须少年鼻子里哼了一声点点头道:“很好你既然已看出来了倒也省了事那就自己动手献上来吧!”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出声显然可就露了马脚敢情竟是个女的——“他”虽然有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到底男女音色有别仍是难以掩饰一听之下不由得秦照为之大吃了一惊。
说话的少年顿时停住了嘴却把眼睛向着一旁随行的老者之一看了一眼。
二老之一立时上前一步手指向秦照道:“凭你们这点子阵仗又能吓唬得了哪个?还不给老子退开一旁?”
这个老头儿说话口音含着浓厚的川音两撇杏眉再加上一对三角眼满脸的暴戾神色一望之下即知道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秦照虽猜知对方一伙强人心存不轨意欲打劫却是不知对方的门路家数直至听出当中那个无须少年的女子口音才骤然吃了一惊一时恍然大悟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猝然自血脉中腾起几乎不能自己以至于对方那个四川老人说的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只把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向那个姑娘腔口音的少年人。
“朋友你报个万儿吧!”声音里充满了怨毒这显示着他下意识里的刻骨仇恨。
那个姑娘腔口音的人冷冷一笑未能立刻置答。
一旁的另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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