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边声 上 (第2/3页)
话时目光望定水影,后者微微一笑:“恐怕不会。”
“哦?”
“相知相许谈何容易。面对有救命之恩的人都满口谎话,此人戒备心极重。如此这样的人能推心置腹断不会是朝秦暮楚之辈。”
“言之有理。”说话间目光炯炯神采飞扬。苏台迦岚一边看着忽然想起昭彤影前些时候论及水影的一句话“天性凉薄、反复无常之人的挚情岂非比旁人更为珍贵?”
望一眼已经消掉怒容和昭彤影你一言我一语推断事实真相的女子,迦岚忍不住在唇边扬起一丝笑容,心道:“能够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忠诚,或许真是件有趣的事……”想着忽然听到昭彤影道:“所以我已经写信给玉藻前,她既然到了明州,或许能帮我们打听清楚。”
“要知道明州的事何必舍近求远?”
“玉藻前的能干就是能打听出连当事人自己都不见的重视的隐秘事!或者说,她这个人天生就有看到别人隐秘事的命吧……”
凝川在苏台皇都永宁城晋王府西厢养伤,玉藻前在鹤舞治所明州司寇府为自己怀孕的事反复思虑的时候,苏台四大边关中的三处都出现动荡不安的迹象。
西关扶风在经过去年的白鹤关之围后安静了几个月,在一片祥和中度过新年,却在这一年四月初,都督邯郸蓼从幕僚手中收到一封细作送来的信。
自古而来相邻的国家,不管是敌国还是所谓的“生生世世互不侵犯”,都会向对方派出细作,成功地细作运行能够将触角延伸到对方朝廷高官。扶风作为边关自然不例外,向所有邻国都排出奸细,探察从朝廷动向,帝位更替直到风土人情、山川地形的各种情报。
这一次,邯郸蓼收到的所有回复都让她高兴不起来。
宿敌的乌方自不用说,双方亡对方之心都不曾消失过。经过一年多修正,松原之战失利的阴影消失了,国君又开始秣马厉兵为下一次征战准备。邯郸蓼对乌方的挑衅已经很习惯,每年至少一次,规模都不会太大,乌方来碰运气,安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乌方和北辰不同,消灭安靖的野心没有那么大,平均50年会发作一次,遇到某一个脑子发热的皇帝在位时就出现了。
让邯郸蓼担心的反而是老牌盟国西珉,两国之间五、六十年没发生战争,安靖不少人真的认为这个国家天生就应该和自己睦邻友好,却忘了就在苏台建国后不久两国还数度交战。甚至在端皇帝时正亲王宁若为了联合乌方对抗西珉而迎娶乌方十一皇子燕城。
邯郸蓼担任扶风都督已经三年光阴,在此之前作为丹舒遥的副将又在这西面边疆度过了自己整个青春年华。其间十余年西珉与安靖之间不曾有过征战,直到西珉内乱开始。西珉那场内乱邯郸蓼一直在关注,不仅如此,在西珉皇太子――现任的国君――处于劣势的时候,她几次上书朝廷请求派兵援助这位皇太子夺位,只因为,邯郸蓼从那个叛逆者身上看到不限于西珉一国的野心。
内乱的结束让邯郸蓼送了口气,可直到现在,西珉国内并没有真正恢复平静,叛逆者依然有不少者,潜伏在边境群山间伺机而动,并与乌方密谋。更让邯郸蓼担心的是,西珉传出年轻国君病重的消息。
夺回皇位三年不到的西珉国君是一个未满三十的年轻女子,邯郸蓼见过她一次,虽然还在寥寥数人东西奔命的困境中,依然气宇轩昂风姿傲人,简直是天生的皇者。邯郸蓼相信,这个年轻皇帝有能力让西珉恢复繁荣,更能理智处理和安靖之间的关系。然而,国君如果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病逝,据她所知,皇太子只有三、四岁,更有三个成年的亲王,西珉必定又一次陷入内乱深渊,而扶风又会出现前些年那种流寇不断的局面。
邯郸蓼这一年三十九岁,作为女性将领,已经过了自己的黄金年代。她身材高大,天生力量惊人,臂力上大半男子都无法相比,简直生来就该冲锋陷阵。她的人生经历也符合武将身份,单纯而干脆。出于武系家族的旁支,从下级军官开始层层上升,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敌夺旗,除了南平辽朝元,未曾在刀枪上输与旁人。她二十四岁成亲,属于不早不晚的年龄。夫婿却是个读书人,这对夫妻的结合过程扶风军中的高层都知道,且传为美谈。
传说十五年前某个边关长大的平民青年勤奋好学、书画双全,只可惜几次赶考都落榜,家境贫寒除了耕作几亩薄田,只有在赶集的时候摆摊卖字画。某日当地豪强子弟醉酒砸了他的画摊,恰好年轻的将领邯郸蓼在场,一次英雄救美。那青年千恩万谢,战场上豪情万种,私生活里却异常害羞的邯郸蓼搓着手说“一定要谢,就给我画幅画像吧,我寄回故乡给母亲。”不久后,画像化成了,画像的那个人也进了邯郸家的门。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插曲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青年来送画像的时候是到第二天午后才被人看到离开。而邯郸蓼那天一大早就跑到丹舒遥那里红着脸请他帮忙提亲下聘。此中旖旎可想而知,只不知这两个人到底是哪一个先心系对方。
邯郸蓼在军中有不少朋友,其中比较知己的就是北关现任都督紫筠。前两天丹舒遥通过驿站给她送来书信,提起凛霜的不稳迹象,问她在扶风可听说过端倪。她一见大吃一惊,命心腹之人去打探。这一打探不要紧,得来的消息让她目瞪口呆。从细作的打探来看,紫筠已不是不稳定这么简单,而是已经暗地里囤积粮草,又从北辰私买了一批军马等等。邯郸蓼正犹豫要不要将这些事上报朝廷,又顾忌朝廷素来不喜四关都督相互牵连,便在犹豫之时这天早上心腹飞奔来报说“破寒军杀了朝廷劳军使!”
这些天处于莫名其妙困境中的不仅是担心同袍的邯郸蓼,还有苏台王朝大司徒的西城照容。和邯郸蓼不同,西城照容的烦恼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家庭,而且是她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两日前刚刚散朝,大司徒回到官署没来得及看完一份公文就被传到宫里,大宰、大司马都在,皇帝铁青着脸让大司马说明。迦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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