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碧天如水夜云轻 上 (第2/3页)
,只有短短一句话:
“拉出去,杖毙。”
他听到清疯了一样哭泣哀求,他也哀求,却被毫不留情的拖到后门,然后是一杖又一杖,是刺心的痛苦和绝望,直到完全昏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醒了过来,身体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还在人间,清在一边抹眼泪说:“你都昏睡了两天两夜。女官专门请了太医来诊治,一定是不生气了,所以你不用害怕。”
一直到两天后的傍晚,水影才出现在他房中。坐在床沿边看着他,静静的看着,一直坐到他睡醒,大惊失色的要起来行礼。那人轻轻按住他,神色中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味道,又看了他好一会,才柔声道:“伤好了些么?还痛么?”
便在那一瞬间他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开始碎裂,一下子心痛起来,痛得让他喘不过气,痛到他放声大哭。
那一刻,他知道从此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在他死里逃生之后,无法抑制的喜欢上了那个激烈挣扎过而最终选择留下他性命的人。
“出去吧”她终于决定停止对他的“审问”,另一个人却没有立刻行礼告退,而是站在那里眼神里有一点犹豫。
“怎么了,你还想对我说些什么?”
“是――”他忽然下定决心,在她身边跪坐下眼帘低垂,用不响亮但字字清晰的声音道:“那个凝川――”
“嗯。”
“奴婢在丹霞时候见过她,她是少朝的人,丹霞大营里坐第三把交椅。”
“了不起的一个人。你居然到现在才告诉我,在这个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的时候。”
“我……我答应过她们,不会在我身上作出背叛她们的举动。那一次,在丹霞大营,她们……她们……”
“她们答应说服元嘉的时候?”
“是!”
“原来如此。不过,这个凝川对你有另外的用意吧,千里迢迢到京城晋王府来找你,该说她情意深重呢,还是该说她胆大包天?”
“…………”
看到日照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大笑出声,轻轻摆手道:“不用吃惊,也不必有什么愧疚。丹霞大营的少朝不曾妨碍过我什么,相反,也算有救命之恩,日照心中我是个薄情如此的主子么?我若是想要拿凝川去请功,她在京城一日都活不了,相比较这个,我倒是更想知道到底什么事情值得她这位丹霞第三把交椅不顾生命危险、千里迢迢进京。”
“她说是为了元嘉。元嘉的案子迟迟不审,丹霞绿林中谣言纷,不少人怀疑主子您和元楚一样欺骗了他们。”
“你是凝川带到丹霞大营的?”
“是!”
“难怪她潜入王府,她觉得自己对此有责任。如果……如果元嘉被欺骗,作为引见者,她要亲手杀了那个欺骗元嘉的人来赎罪。好,还有呢?”
“奴婢不知,还有什么么?”
“仅仅为了元嘉,她早该离开了,而不是到审判过后那么多天还在永宁城中徘徊。”
“主子,我在想……会不会……”
“说出来。”
“会不会和南安郡王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
“凝川问了我许多南安郡王的事,还问我知不知道宛明期的故事。我告诉她说听说过一些,她又问我怎么看待宛明期,他是不是叛臣,以及他做的事能不能被……被谅解。她说自己在玉珑关多年,那里很多人同情宛明期。”
“有趣……实在是有趣……日照,记不记得去年我也去过一次玉珑关,前沿关城有时候是有意思的地方,能听到许多在京城永远听不到的故事,那些敌国趣闻轶事。永宁城百姓拿朝廷风云、贵族逸闻当下酒菜;边关的百姓根本不关心万里之外公子们的风花雪月,对他们来说敌国反而成了一举一动皆牵挂的近邻。
“玉珑关那里有传闻说南平丞相的独生女儿为了不与日轮亲王的结婚逃跑了,而且逃跑了整整一年多没有信息。日照,你说这位大小姐会逃到什么地方?”
日照咽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几个词,心想如果是山林乡村这样的答案水影根本不会问他,略微一沉思“啊”了一声,惊道:“难道是我们安靖?”
“我是这样想的。安靖是宛明期父女的故乡,这位大小姐在安靖一直生活到朦胧记事的年纪。对宛明期安靖或许是复杂到不想回首的地方,对于她的女儿却可能是童年美好记忆。既然连亲王的求婚都不屑一顾,看样子南平大丞相是用我们苏台的方式教养自己的女儿,对苏台的女子而言,南平并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国家。”
“主子是说?”他为这个假设微微颤抖,幸好他年轻的主子很快摇了摇头:“不,我没有这么断言。如果真是这样,未免太巧合了……”她的声音被某个下位女官求见的声音打断,日照起身前去应答,片刻后拿来一封信,水影很快的看了几眼冷笑起来,缓缓道:“紫名彦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她用大不敬的语气谈论苏台大司礼――她的顶头上司――那口气就像在训斥某一个怎么都教不会的下位女官:“她怎么就不明白,她是在和紫千这个人争夺紫家当家,而不是和她的姐夫。不知道她要多长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同时在和黎安家作对。日照――我本以为五年大司礼的职务能让她变聪明一点!”
日照愣了一下,立刻猜到那封信中的内容,瞪大了眼睛道:“紫君没有被旌表?紫司殿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子!”
“是啊……”她若有所思,片刻后轻轻一拍塌:“明儿我们去安慰紫司殿!”
日照应了一声,心中却想,主子,您是去煽风点火的吧……
每年四月底五月初,也就是永宁城的气候开始渐渐向夏日靠拢的时候,是苏台王朝一年一度的家系审核。对苏台王朝所有有家名的人家,这是一年一度的痛苦时光。安靖国苏台王朝家名依然是只有贵族人家才有资格拥有的东西,家名代表身份地位,也代表与权力的接近。一旦有了家名,这家的女子就能见习进阶,有了家名兵役劳役均可减免,见地方官不必下跪,不能轻易对他们用刑等等。苏台王朝和前朝一样,家名并非能永久拥有,每一年春官都会对全国拥有家名的人家进行资格审核,将那些家族中没有一个进阶的人家踢出贵族范畴,然后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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