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中夜 下 (第2/3页)
着,目光似低非低,也不知道看在什么地方,唇边却带着一丝笑,只可惜这笑上了唇角,未上眉梢。房中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下的声音,皇太后坐在椅子上可再没了进来时的怒气和威严,相反显得惊诧万分而又尴尬莫名。旁边的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别说说话,大气都不敢喘。
花子夜玩了一会床帏,忽然微微一抬头皱眉道:“怎么还没人给皇太后上茶?”众人心想这光景哪里是能喝茶的,也没有做母亲的三更半夜把儿子从鸳鸯被里拖出来喝茶聊天的道理。不等人说话,一拍床沿喝道:“混帐,一个个哪里去了。本王的热茶呢,本王的衣服呢,一个个都想把本王冻死?”
皇太后怎听不出他是在指桑骂槐,可今天这件事明摆着是自己理亏,而且是理亏到了极点。刚刚锦被一掀琴林皇太后还等着看那魅惑两代君王的女人怎样灰头土脸的爬起来请罪,甚至想着要怎样羞辱折磨她才出气。可那两个上去掀被子女官并没有预定的那样一把拽着那女人的头发拖出来,反而愣在了床边。那一刻皇太后就觉得事情出乎意料之外了。也就是一眨眼工夫,那女官扑通一下跪倒在床前连连磕头,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一跪下,皇太后也就看清了床上人,她顿时就彻底傻眼了。
正从床上被褥间狼狈不堪爬起来的并非容姿秀丽的少王傅,甚至不是什么宫女,而是自己本家的侄女兼儿媳妇,花子夜唯一的合法妻子。
在闯进正亲王府前皇太后也想过万一抓到的并不是正主怎么办,可身边的一个女官三言两语消除了她的担忧,说的是:“太后,正亲王殿下若是在偏殿和人同寝就不会是王妃,只要不是王妃,随便什么人都能打她个魅惑亲王。若是宫女,就打她个以低贱之身勾引亲王,妄图夺王妃之位,违背礼法、秽乱王府,当场拉出去打死就是,太后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的一点没错,不管从被子里抓出来的是谁都好办,可抓出来的是三媒六聘、金册诏书册封的正牌王妃,天底下最有资格和花子夜同床共寝的女人又该怎么办。
滚烫的水当头泼下来,女官的脸顿时就红肿起来,可莫说叫痛,擦都不敢擦一下。王妃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瞟一眼,转过头对花子夜道:“王,我伺候您穿衣吧,春夜天寒仔细别冻着。”花子夜俊眉一扬淡淡道:“多谢王妃关心,不用那么麻烦。”说着将被子又拉过来一点,拥在胸前,挑着眉望定皇太后。
琴林皇太后哪还有什么话可讲,咳嗽一声站起来要往外走,但听身后儿子不轻不重的声音:“太后慢走――母后三更半夜将儿子还有王妃从被子里拖出来,一定有天大的事要吩咐,怎么一句不说就走了呢?”
皇太后冷哼了一声起步便走,不管花子夜在身后如何包含深情的呼唤都没有半点停滞,一群人自然跟在后面往外涌。花子夜甩开被子,拉着王妃跪倒在地,毕恭毕敬道:“儿臣恭送皇太后起驾――”
但听外面:“恭送皇太后起驾――”“皇太后千岁――”的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花子夜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王妃,倒退两步往床上一倒放声大笑,笑得在被子上滚来滚去不断以手锤床,哪里还管什么亲王的风仪。
正亲王妃站在一边,用一种含义复杂的目光看着笑得满床打滚的丈夫,那种神情最容易在看着撒娇或满地打滚玩闹得母亲脸上看到。等丈夫笑得差不多了,也可以说笑到实在没力的时候才低声道:“王,这样做好么,那毕竟是皇太后,是您的母亲啊――”
花子夜翻身而起,脸上已经冷得不见一点笑容,当真翻脸比翻书还快,冷冷道:“什么好不好,太后真还当我是儿子就不会三更半夜带着一大堆人闹到我这堂堂正亲王的寝宫里,还让一个女官来掀亲王的被子。打从高祖皇帝开国以来,我们苏台王朝大概还没有哪一个正亲王遇过这样的待遇。”
正亲王妃听得此话愣了半晌,花子夜已经往被子里钻,一面还连声喊冷,王妃心想“谁叫你为了气人不好好穿衣服,活该”,一面也顺着他的手势坐到床边,低声道:“惹恼了太后总不好,王是不是找个时候进宫向太后赔个礼,说几句好话。你们是亲母子,哪有解不开的结。总不能一直拧下去吧,您说呢?”
花子夜冷冷一笑:“你真以为今儿本王是因为受不了委屈而撒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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