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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筹备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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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筹备婚礼 (第1/3页)

    八十年代北方农村。

    十月隆冬。

    坎坷不平的村街,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厚厚的高粱秸秆铺就的房檐,鳞次栉比,低洼的地方挂着积雪。碱土大泥掺着麦秸抹的外墙,木格窗棂,拼凑的玻璃条缝隙糊着牛皮纸条。

    村街上的积雪被车马轧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来来往往的行人裹着打着补丁的大棉袄,穿着露着棉花的大棉鞋咯吱咯吱走在车辙里。

    妇女们扎着大围巾蒙头盖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围巾上挂满白霜,双手褪在袄袖里,肥大的二棉裤套着粗布裤子,缩脖端腔匆匆而行。

    男人们头上戴着挽起了帽耳朵的尖顶狗皮帽子,两根黑鞋带左摇右摆,黑棉乌勒(胶棉鞋)的鞋面透出白sè的汗渍,不紧不慢地走着。

    男孩们戴着小破皮帽子,鼻涕洌些,冻得通红的小手不时扯过袄袖子顺着鼻子一抿,袄袖子油黑锃亮,手上沾着的清鼻涕往小棉袄前大襟顺势一蹭,那个手抿的就蹭那边大襟,整得两面大襟跟打铁似的。脚上穿着歪跟的破棉鞋,鞋带系着死扣子,露着挂满黑渍的脚脖子,蹦蹦跳跳专拣雪深的地方跑。

    时令眼看着就要进入了腊月门子,农闲的人们或在家猫冬或走亲访友,熟人见面免不了打声招呼:“吃了没?”“没呐。溜达呐。”“没事。”

    辛明辛老二外号二混子,此时戴着皮壳狗皮帽子,手插挎兜远远走过来,逢人就打招呼:“二叔,溜达呐。初八别忘了去我家喝喜酒。”

    二叔:“忘不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近三十的妇女,梳着一根大辫子,辫梢系着一只红蝴蝶。走起路来故意晃动大辫子,红蝴蝶翩翩yù飞。她叫薛梨花,外号“一点红”。

    辛老二连忙打招呼:“一点红,又上哪疙瘩显呗去了?”

    一点红:“我能显呗啥呀。去我二姥家了。哎,二混子,听说你要结婚了?”

    辛老二:“对。rì子定在了腊八。我正想给你送信去呐,到时候告诉我二哥喝酒去。你也去。”

    一点红:“喝酒是好事。到时候一定去。”

    “忙着吧。”辛老二往前走遇见外号叫王邪乎的同学,连忙打招呼:“哎哟,是你啊!好久不见,真是想念。”笑容满面地拉住王邪乎的手,说;“老同学,告诉你个好消息,腊月初八去我家喝喜酒。”

    王邪乎不明其意地问:“二混子,我出门刚回来,不知道是谁的喜酒?不会是大哥结婚的喜酒吧?”

    辛老二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大哥为了我们错过了结婚年龄,都撂下二十奔三十的人了。实话告诉你,是兄弟我要结婚。”

    王邪乎笑着拍了辛老二肩膀一巴掌,说:“你小子行啊!”故作神秘地:“哎,跟哥说说,搁那儿疙瘩划拉的?”

    辛老二:“放你家的屁去吧。是人家介绍的。”

    王邪乎笑着说:“这喜酒一定喝,到时候让弟妹多倒两杯。我在拉她一把。”悄声地:“大伯子拉一把,又有骡子又有马。”

    辛老二:“狗带嚼子-他妈胡勒。那叫小叔子拉一把,又有骡子又有马。”

    王邪乎自己知道理亏,说:“头三天不分大小。”

    辛老二嘲笑地:“那也没见你大哥拉你媳妇的手。”

    王邪乎:“竟他妈扯犊子。到时候我一定去。走了。”

    辛老二:“回见。”

    辛老二的家。院子里的积雪早已清除干净,老大辛亮在手压井旁用尖镐刨着冰。这是一溜三间土坯房,走进房门,两边是两个大锅台,西屋是新房。母亲闫丽领着两个儿子老三辛桦老四辛贵用白灰粉刷墙壁,脸上身上溅满白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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