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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如野 (续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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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空如野 (续前文) (第2/3页)

竟是伤不得她分毫。

    “就这样也能来映秀镇上撒野?”空幽然摇头想着,然后听见几道极凌厉的剑风向自己袭来。

    她抬头看着那三名武功极为高强的白衣高手,只见他们身上衣衫破落,血迹未洗,看着狼狈不堪。

    来袭三人看见她的容貌,俱是一愣,尴尬地与她对峙半晌,终究敌不过那恼人的沉默,还剑于鞘,齐齐跪了下来。

    “参见大神官。”

    空幽然冷冷道:“起来吧。知秋先生呢?”

    其中一人上前应道:“先生淡泊声名,除逆事毕,便不知所踪了。”

    “淡泊声名?”空幽然也不接这话,冷冷道:“镇上是谁主事?”

    “莫大神官,不过受了重伤,已经回京了。”

    “原来按察院莫公民来了,朝廷神庙一体,倒果真是这意思。劳亲王呢?”

    “听闻宋大神官身体抱恙,还在东都休养。”

    “那庙中人呢?怎地都不在了?”她的声音愈发地疲惫。

    一人悲哀应道:“回报空大神官,内堂神官全数来此,一夜之后便只剩下七位,各郡的外堂长老更是死伤殆尽。”

    集天下之力以伐此间幽静小镇,胜者却仍是如此狼狈凄惶,空幽然闭着眼睛站了会儿,忽地直直看着镇上最显眼的一处建筑,那仅余的一处似未被战火燎及的小院。

    “好一个帝师卓四明!”

    *  *  *  *

    知秋一叶和莫公此时早已退出镇外,小镇之上除了留守的神官,便只有在外围远远峙伏着的京营官兵。

    此时空幽然来了。以她大神官无上尊崇的地位,在这劫余小镇上随意逡巡行走,那些伤后的神官长老们也只有带着几丝不安之色远远地跟着,无人敢上前阻拦。

    推开小院的门,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小院非常简单,青朴墙面外翠竹环绕,里间一溜五六间小屋拱绕着居中的正堂。院中有井,井旁有石桌,桌上有书卷,书页开着正对着那石阶。

    石阶之下有一黄木圈椅,椅上无人。

    空幽然对着那椅深深一躬。

    帝师卓四明,再也不能安坐于此椅之上看那顽童嬉戏。

    空幽然看着那空空的木椅,不知何故转而默然,坐于石阶之上,再不起身。

    自修初禅之日始,天下间视闻之敏便无人能出其右,她静静听着耳畔传来风拂林梢之声,砾打檐瓦之声,井水微动之声,竹间沙沙之声。

    还听见小院后的某处地下传来几声拼命抑住的呜咽。

    *  *  *  *

    述明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围映秀京营领命退去,只有庙中残余高手仍自在映秀盘桓,一是为防镇上再起变故,二则也是难以淡看庙中大神官空幽然在那小院之中继续安坐。

    空幽然在院中已坐了五日。

    她不准人进院,谁也不知她为何枯坐阶上。只是众人也不惊惶,毕竟这全镇上下早已搜过数遍,想来再无映秀余孽。

    这日的清晨,空幽然忽然面色微变,脚尖在石阶上一点,隐入青青竹叶间。

    她看着后院黑黑洞洞的粪池里爬上来了三位少年,少年身上满是污秽,一股恶臭之气远远地散开,面上也是惨青一片,看上去委顿不堪。其中看着年纪最小的那个愁眉苦脸,想将手指伸入喉间抠出腹中恶水,又看着指上污秽之物,好生为难。

    空幽然看着少年们,嘴角露出一丝欣慰之意。

    这一日距映秀血夜已有八天,镇上留守高手那颗若崩紧之弦的心也渐渐松驰下来,加之有大神官呆在院中,是以无人胆敢窥视。

    空幽然看着那三位少年中的一人悄悄地爬爬到前院,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井里打了桶水,然后极细心地提到房内为自己梳洗了一番,这少年再从房内出来时,已换上了极干净的衣裳,虽然面上仍是饥困之色难掩,但眉清目秀,不知怎的倒透出几分贵气来。

    空幽然不知这少年为何单独为自己打扫面容,只见他昂然推门而出,同时余下的两位少年却自院后某处草丛下的狗洞钻了出去。

    一身贵气的少年甫一出院,便被暗处隐着的三位神官围住,空幽然一见,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好大的阵仗。”那少年将双手笼入袖中,面带微笑说着。

    只见他向三位神官行了一礼,淡淡道:“东都宋离,奉家父命向诸位庙中人见礼。”

    轻立竹叶间的空幽然听着这少年如此说话,不解何意,正自纳闷时,却见着另两位少年借着两侧断墙,躲着晨光,悄悄从院后掩至前街。

    三位神官亦是武功高强之辈,此时却不知为何察觉不到街上的异样,见院中出来一贵气少年,且自称东都劳亲王之子,不由疑窦渐生。其中一人脚下重重一踏,身子其疾无比地划向前方,一伸手,便扼住那位自称宋离的少年咽喉。

    贵气少年呼吸吃紧,却是面色不变,清澈眼光看着身前的神官,恚怒道:“竟敢对我动手,真是好大的胆子。”伸手便欲将颈间那只铁手扳开。

    这出手的神官本就有些对此子身份摸不准,此时见他面色凛然,毫无心虚之态,更是心中惴然,暗想若真是宋大神官遣二世子为秘使,自己这胡乱出手只怕不妥。又感他指上体内毫无内力,心道纵使放了也不怕你胡来,便松了手。

    手一松,便觉肋间中了一指。

    掩向街中的两名少年里较小的那人不知用了什么身法,竟是从院墙侧角处一飘而至,伸了细细手指点中他的肋腹。

    这神官被这一指戳地半身一麻,正待还手,却发现右手还被面前那贵气少年握着,握的好紧。

    电光火石间,便觉得一硬物被由下至上戳进了自己体内。他低头看着一柄短剑从自己腹中斜斜向上插去,只余下一个剑柄留在外面。

    被偷袭!被对面那位贵气少年偷袭!

    神官似能感觉到冰凉的铁器正撕裂着自己的皮肉,那有些发苦的剑尖已触及自己胸窝,喉头一甜,痛意之中绝望渐生。

    但他毕竟是神庙高手,又怎甘心死在这两个不知名的少年手里。闷哼一声,探手复又捏住面前贵气少年的咽喉,指尖正待发力,却不料先前戳他一指令偷袭成功的少年竟是不言不语,其快无比地在深深戳入他胸腹间的剑柄上使力一按!

    冰凉铁器在自己体内搅动的感觉好痛!

    神官指尖一松,正张嘴欲哀呼,却不料先前还在他手上的贵气少年竟是沿着他长臂扑身而上,一口咬在他的咽喉之上!

    本应是临死前的惨嚎就因这一咬而化作了呜呜绝望低鸣!

    *  *  *  *

    空幽然却没有注意这一场无声快魅血腥的厮杀,她看着街的另一边。

    那一边有两位神官,他们却没有如空幽然般注意到身旁行来一位面色黝黑的朴实少年。那少年手上有一把柴刀,于是两位神官未及出手,未及呼喊,未及示警,便带着喉间的两抹血线安静地倒在了地上。

    白颈红线,宛如高天之上火鸟留迹。

    朴实少年看着地上的两具神官尸体,半天后摇了摇头。

    竹间的空幽然见他杀人无声,从唇角轻轻吐出两个字。

    “朱雀。”

    *  *  *  *

    空幽然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此时横尸街上的三位神官都是她庙中之人,似乎她应该出手将这三位杀人不眨眼的少年留下。但不知何故,她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们将神官的神袍剥了下来,然后极小心地拖着尸体进了小院。先前推门而出的贵气少年此时已回复平常神,他从方才瞬杀二神官的朴实少年手中接过柴刀,割下一具尸首的食指,趁着血未凝结,在白色神袍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一挥手,慢慢让尸首滑入粪池之中。

    空幽然看着这三个少年行出院外,将写有血字的神袍放在门前空地上,然后齐齐向着院内磕了三个响头,便赶在晨光入镇之前,借着暗色遁去无踪。

    她目送着少年们向东方行去,轻身跃下,拾起地上的神袍,只见上面写着:

    “道心有碍,弟子告归。”

    她皱了皱眉,心道那贵气少年好深的心机,为了掩去自己三人行踪,在毁尸之余还不忘留下些许线索,好让日后察问之人误以为这三名神官是难奈这映秀血气,云游去了。只是……只是若想凭这两句便能瞒过按察院眼目,恐怕还是有些难。

    寻思良久,她轻叹一口气,将食指伸到唇边轻轻咬破,在神袍上加了一行字:“风满槛,历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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