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7章 深夜的电话总是让人不安 (第2/3页)
时没接话。
他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那就在对方出刀之前,先把刀夺过来。
常军仁比他先到。
这个市委组织部长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色夹克里面搭着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规矩”二字。他坐在档案室的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三摞档案袋,每一摞都贴了标签,标签上的字写得一笔一划,像是用尺子量过间距。
“这三个人的档案,我亲自调的。”常军仁把档案往前推了推,“你先看,看完再说。”
买家峻坐下来,打开第一个档案袋。
档案上贴着照片,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浓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履历写得密密麻麻,从基层科员一路干到处级岗位,其间挂职过两个县,参与过三个大型项目的审批工作。最后一个职务是沪杭新城规划建设局副局长,分管土地出让审批。
“这个人有问题?”买家峻问。
常军仁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他的档案每年都更新得很及时,评优评先的材料也准备得很周全。我去他挂职的两个县调过原始考核材料,发现有两份谈话记录和档案里记载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档案里写的是‘该同志作风正派,原则性强’。原始材料里写的是‘该同志与某开发商交往过密,建议组织提醒’。”
买家峻把两份材料对比着看了一遍,明白了。有人替这位副局长修改了考核记录,把最要紧的那句话删掉了。
第二份档案更厚一些,是一个在市委办公室工作的正处级干部,分管信息报送和文件流转。档案里没什么异常,资历端正,考核合格,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但常军仁在旁边加了一张手写的便签,写得很简短——“此人系韦伯仁同乡,两人履历多处重合,调任时间点值得关注。”
第三份档案让买家峻停了很长时间。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在市纪委工作,级别不高,副科级,但负责的工作很特殊——信访举报件的初步筛查。
“这个人的档案,被人动过两次。”常军仁用手指点了点档案袋的边缘,“一次是三年前,删掉了一段关于他参与调查某个案件的记录。还有一次是去年,有人在档案里补进了一份表彰材料,把他说成是‘廉洁自律的模范’。”
常军仁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你知道最让我后背发凉的是什么吗?”
买家峻看着他。
“那个被删掉的案件记录,涉及到的调查对象——”常军仁一字一顿地说,“就是解迎宾。”
档案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空调的出风口吹着冷气,吹得桌面上的纸张微微颤动。窗外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走近了又走远,始终没有人推门进来。
买家峻把三份档案重新合上,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他的手很稳。
手指一根一根地压在档案袋的牛皮纸封面上,力道不重,却像是在把什么东西钉进桌面里。
“常部长,”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这几个人,现在还在岗位上?”
“在。”常军仁说,“一个没动。”
“好。”买家峻站起身来,把档案袋拿在手里,“先不动。让他们继续干。”
常军仁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档案被篡改的,说明有人怕他们被查;档案里被塞进假材料的,说明有人想保住他们。”买家峻说,“这些人不动,他们身后的人就不会动。他们身后的人不动,就不知道这盘棋到底有多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常军仁听出来了,这个从老单位调过来的年轻人,已经做好了把这盘棋下到底的准备。
棋局已经摆好了。
对方先手落子,招招都冲着要害来——偷-拍-照-片是攻心,篡改档案是断后路,资金转移是藏家底。每一步都算计得很精明,每一步都透着多年经营留下的底气。
但买家峻不着急。
他在等。
等对方把所有的棋都亮出来,等那些藏在暗处的棋子一颗一颗浮到面上。他要的不是赢一两步,是把整盘棋翻过来。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常军仁忽然叫住他。
“买书记。”
买家峻回过头。
常军仁坐在桌子后面,背挺得很直,头顶的白炽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把他的表情遮去了大半。他沉默了大概有五六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封匿名信,是我送的。”
买家峻顿住了。
常军仁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种一板一眼的节奏,像是在宣读一份干部考核评语。但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重量。
“去年年底,我就拿到了这些档案被篡改的证据。我写了三份报告,每一份都没有回音。组织部的公章在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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