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雁门孤骑破冰来 上 (第3/3页)
瞬间酸麻胀痛,骨朵锤几乎脱手飞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雄壮的身躯在马上剧烈一晃,差点栽落马下!
“吼——!”巨汉发出羞怒的咆哮,稳住身形,看向石憨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暴的杀意!
石憨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卸去力道。
他顾不上全身骨头散架般的疼痛,立刻挣扎着爬起,目光死死锁定那巨汉,手中青冈棍斜指前方,棍尖兀自微微颤抖。
背上的李璃雪被他用身体牢牢护住,未受直接冲击,但剧烈的震荡让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脸上的蓝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杀了这唐狗!”巨汉咆哮着,再次催动战马,巨大的骨朵锤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横扫而来!
周围的狼骑也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弯刀、长矛纷纷刺向石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清越、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年轻女声,猛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如同冰原上刮过的一道寒风!
声音来自山口内侧。
所有突厥狼骑的动作,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瞬间僵滞!那挥舞骨朵锤的巨汉,硬生生勒住了战马,巨大的锤头悬在半空,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石憨和刚刚拼死逼退两名狼骑、浑身浴血的如兰,也循声望去。
风雪稍歇的间隙,白狼口狭窄的山道上,静静地伫立着一小队人马。为首者,竟是一位少女。
她骑在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上,身披一件用整张银狐皮缝制的华丽大氅,兜帽边缘镶嵌着一圈晶莹剔透的冰晶。兜帽下,露出一张轮廓深邃、如同冰雪雕琢般的脸庞。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缺乏血色,一双眼睛竟是罕见的冰蓝色,清澈得如同极地的寒潭,目光锐利如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审视,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战场。她的左腿似乎有些异样,以一种极其轻微的不自然角度微微蜷曲着,被银狐大氅的下摆巧妙遮掩。
少女身后,跟随着八名沉默如山的突厥武士。他们身着更加精良的、镶嵌着银色金属片的皮甲,背负长弓,腰挎弯刀,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气息沉凝得可怕,远非那些狼骑可比。
为首的武士,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眼神锐利如刀,气息渊深似海。
少女的目光,如同真实的冰锥,首先落在了石憨背上——那裹在白狼皮裘中、只露出半张被诡异蓝痕侵蚀面孔的李璃雪身上。
冰蓝色的瞳孔,在看到那深蓝毒痕的瞬间,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她的目光扫过石憨手中那根兀自滴着血的青冈木棍,扫过如兰染血的弯刀和肩头的伤,最后落在那名挥舞骨朵锤的巨汉身上。
“阿史那·骨咄禄,”少女的声音冷冽如冰,用的是突厥语,带着天然的威严,“谁给你的胆子,在‘白狼口’猎杀可汗的贵客?还动用‘血狼卫’?”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狼骑皮甲上一个不起眼的血色狼头标记。
那名叫骨咄禄的巨汉浑身一颤,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惧取代,慌忙滚鞍下马,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头颅深深低下:“阿尔塔公主息怒!属下…属下不知他们是可汗的贵客!只…只看到他们穿着珍贵的白狼裘,还打伤了我们巡逻的勇士…以为是唐军的奸细…”
“白狼裘?”被称为阿尔塔的少女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再次看向石憨背上的李璃雪,目光在那件眼熟的、属于她父亲——突厥可汗的白狼皮裘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沉的冰冷。“收起你的弯刀和愚蠢。带着你的人,滚回你的营地。再有下次,自己把脑袋送到金狼帐前。”
“是!是!属下遵命!”骨咄禄如蒙大赦,额头冷汗涔涔,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对着手下狼骑狂吼:“撤!快撤!”
数十名凶悍的狼骑,如同丧家之犬,在阿尔塔公主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仓皇地调转马头,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山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