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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离婚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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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离婚谈判 (第3/3页)

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他知道,这混蛋又钻进死胡同了,被那该死的占有欲和没说出口的恐惧缠得死死的。而那个此刻在病房里守着爷爷、对外面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的林依,怕是要被这场误会拖进更深的地狱里了。

    他抓起外套追了出去,身后的喧嚣和霓虹,都成了模糊的、罪恶的背景。

    林依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那铃声尖锐得像手术刀,划破了病房里短暂的安宁。

    趴在爷爷床边的姿势压得手臂发麻,指尖都是僵的。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喂”,听筒里就砸过来一句冰碴子似的话,冷得能冻碎骨头:“回家。谈离婚。”

    杨屹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凌冽的寒气,甚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无关紧要的事。林依瞬间清醒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滞了半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愣在原地,手机紧紧贴着耳朵,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肩膀都在颤。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纸一样的苍白,连嘴唇都抿成了毫无血色的一条线,微微颤抖着,像风中快要折断的芦苇。

    他生气了,气到了极致——这种语气,是她认识杨屹泽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过的。可为什么?是因为她这几天没回他消息?还是因为爷爷的病让他觉得麻烦了?还是……她不敢想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谈离婚”像重锤一样,反复砸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这几天守在ICU外的疲惫、筹钱时被人冷眼相待的窘迫、看着爷爷浑身插满管子的心疼、夜深人静时躲在楼梯间偷偷掉的眼泪……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决堤,眼眶瞬间就热了,烫得她睁不开眼。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努力撑着这个快要散架的家,努力救爷爷,努力不去想他和曲婉婷的消息,努力在每个想崩溃的瞬间告诉自己“再撑一下”,可到头来,他还是要不要她了。

    “我……”她想问问怎么了,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带着哭腔的气音泄出来,细得像蛛丝,一吹就断。

    “一个小时。”杨屹泽没给她追问的机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像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甚至懒得掩饰不耐烦,“到不了,后果自负。”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尖锐地刺着耳膜,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林依握着手机僵了几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震,像是被寒风扫过,从骨头缝里透着冷。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又很快被她胡乱抹掉,留下几道狼狈的泪痕。她吸了吸鼻子,鼻尖红得像兔子,咬着牙跟守在旁边的护工反复交代“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拜托了”,抓起包就往病房外跑。

    她甚至没时间去看手机里那些疯狂跳动的消息提示,满脑子都是“一个小时”。别墅在郊区,离医院少说有四十分钟车程,这个点正是傍晚,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郊区的出租车本就少,这会儿更是一辆都看不到,只有冷风卷着落叶在马路上打旋。她跑到医院门口的停车处,一眼看到那辆落了层灰的共享单车,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

    扫码,开锁,跨上去时因为腿软差点踉跄,差点摔倒。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吹得眼泪更凶了,视线都模糊了。她拼命蹬着脚踏板,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格外仓促,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无依无靠。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急促得像她的心跳,“咔哒咔哒”,敲打着绝望。她知道一个小时太紧张了,可杨屹泽的话像悬在头顶的剑,容不得她有半点迟疑。

    她不知道,那些在她睡着时席卷网络的污言秽语,早已为这场“离婚谈判”铺好了最锋利的刀,只等着她一步步走近,然后狠狠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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