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围城 (第2/3页)
公主也是一脸又惊又喜的模样,
“好了好了,千金的小姐,大家的闺秀,怎么和个猴儿一样闹腾。我认了你这小妮子做义女便是。”
裴玉函也是顺竿爬,立刻变回笑颜来,
“娘~~”
说到底人人都是颜狗,只要你长得漂亮乖巧又可爱,真哪怕撒泼打滚放屁都能惹人怜惜。
那大长公主也被这丫头逗得噗嗤一笑,把裴玉函搂在怀里,双手一翻,把套在脖颈上,埋在胸脯间,那一枚用缨络冰晶穿着,五色玲珑光照,七彩璇玑映霄的琉璃宝玉,取下来,亲手给裴玉函挂在颈上,贴在心口。
“真是鬼精鬼精的丫头,玲珑心窍的娇女,我看你必不是池中之物,若藏在深闺实属可惜了,真得造间金屋子给你住才配得上。”
“谢娘亲赏赐!”
裴玉函虽于修行之道一窍不通,但看这块玉璜华光四射,倒也识得好货。
所谓半璧曰璜,就是把圆环玉璧取一截,不过整整好好的半壁倒也不多,大长公主给的这件便是夔龙纹三段璜,一看便知是宗室的礼器。
看裴玉函喜欢,爱不释手,大长公主也很开心,笑道,
“好好,我又得了一个女儿,家里一应准备照着常例来办,万不可委屈了她。对了,不是还有一个么?那个怎么样了?”
一旁侍婢陪着笑道,
“那个也好着呢,只可惜暂还不能动弹,正在偏院里稍歇,公主可要看看?”
“既然如此,就好好养着,可别折腾人了,安排名医给她瞧好了。”
大长公主朝裴玉函笑道,
“多亏了那忠仆舍身救你,才能给我送来这么好一个闺女,可得谢谢人家。”
“忠仆……救我……”
看这丫头还糊里糊涂,居然去看那条狗,周围侍女也是好笑,在旁道,
“小姐不记得了,说是你师姐,唤作桃枝,是她背你逃出来的。”
是你师姐
唤作桃枝
她背着你逃出来的
裴玉函傻傻愣在当场,一时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刀剜了一下,难受得不像话,可是要说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只茫茫然回了一句。
“哦。”
“咦?傻丫头,你哭什么??”
大长公主本也不以为然,毕竟大户人家多少奴婢,哪儿能一个个都认得,可忽然看裴玉函面色不对,只见这小女孩忽然浑身抖着,眼泪流起来,只道这丫头想起之前的事来,又吓傻了,怜惜得把她搂在怀里安抚,
“不怕不怕,来了我家,做我闺女,我必护着你,就是天上的旨意下来了,也不理他。”
“是,母亲……”
裴玉函也不知是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可怕的事,什么悲伤的事,那些她一点也不敢想回忆起来的可怕的事。
所以哪怕一会儿也好,哪怕能多逃一会儿也好,裴玉函拼命往大长公主那温暖柔软的怀抱里钻。
紧紧闭起双眼,对自己说,闭上眼,这就是个噩梦,睁开眼,甜甜蜜蜜,和和安安的新一天就开始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又有个声音在对她喊,喊玉函,快醒,快醒啊,赶快醒过来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记不起那声音是谁的。
“娘亲,我能看看桃子姐吗?”
于是裴玉函就听大长公主说,
“过些日子吧,等她把皮长好了再去看,别吓着你了。”
于是裴玉函突然就想起来了。
征南将军一死,武昌公阖府便遭诛杀了。
于是裴玉函睁开眼。
她看到在自己的怀里,搂着一具早已死去多时,血肉不全的女人的骸骨。往昔的风韵不在,曾经的姝色不全,只剩了个被刀劈碎的半身。枯木似干尸的面庞皱得眯着了眼,就好似笑眯眯望过来,好像在看新得的女儿,又仿佛在看她颈上染血的玉璜。
“啊啊啊!”
裴玉函惨叫一声,丢掉怀里的腐尸,连翻带滚得从尸丘跌下来。
哪儿还有什么公主王侯,哪儿有什么仙姬美娟。死尸死尸,到处都是死尸,劈死的踩死的碾死的,刺死的烧死的烂死的,堆积的京观好像山峰,杂乱的坟包好似丘陵,无论往哪里跑都是坟茔,无论往哪里去都是尸丘。堆积如山的白骨平铺于原野上,数以万计的尸骸袒露在月光下。
是,这儿就是中原了。
“啊啊啊!”
裴玉函惨叫着狂奔,胸中被恐惧和悲痛充斥,没头苍蝇似的拼命在尸山骨林中翻找,可是到底她弄丢了什么,到底她在找些什么,此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找到了!
有条狗子!
“狗!”
“嗷呜嗷呜嗷呜!”
正付在尸山里打盹的狗被她揪着尾巴拽出来,一时吓着了,竖起半边毛来狂吠,露出半边骨架呲牙。
“连,连你个狗也死了!哇啊啊啊!”
一时间裴玉函只觉鼻子一酸,真是走投无路,悲从中来,不可断绝,扑在地上嚎啕大哭。
狗子莫名其妙,也想不到这家伙嚎得比自己声还大,用他娘的吓死狗了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裴玉函哪儿敢一个人在这地方呆着,就一边嗷嗷哭一边跟它走。
那狗半边身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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