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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欲伐楚,焉可止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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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欲伐楚,焉可止之三十 (第3/3页)

  ……

    贞观十九年九月二十七日夜。

    并州,太宗行驾帐中。

    李治含泪坐在太宗榻边,身后立着诸臣与诸侍,一众人都看着孙思邈仔细地替太宗诊治。

    片刻之后,孙思邈摇头。李治便急道:

    “怎么?父皇他……他……”

    孙思邈见他如此,乃道:

    “殿下不必担忧,陛下虽然身受毒剑,又会染成疮,可是其实却不是甚大问题。只要将其疮中毒血脓污吸除干净,再上药调治,便可得安。”

    一侧众臣闻之,尤其是长孙、李绩、尉迟、道宗等将,便皆欲上前替太宗吮毒。然不等他们走上前来,李治早已守在床前,请孙思邈切了毒疮,亲以口吮之。

    接着,就在众臣惊叹感动的目光中,李治一口一口地将父亲肩膀上的毒血脓污一口口吮净吐在一侧盆中,直到吐出之血,由黑浊之色,复了鲜红之色才停。

    接着,孙思邈急忙递上一瓶药酒,着李治漱足了五遍口唇,确保余毒不得染他之体后,才叫他将此酒喷于太宗疮前。

    李治依言而为,又从孙思邈手中亲自取了调和好的药膏替太宗敷好,又亲手扎之。

    接着,药汤一入,太宗便悠悠转醒。诸臣皆惊叹孙思邈医术通神,更叹李治孝心。

    李治却全不在意诸臣之言,只是含泪携了太宗之手道:

    “父皇,如何?”

    太宗慢慢睁了眼,这才又一次看清了儿子,然后轻轻笑道:

    “几个月啦?咱们父子这番不见,却是好长的时间啊!”

    李治含泪而笑,只紧紧地握了太宗之手道:

    “父皇不必担忧,孙道长在此,父皇之毒已然尽清,只要稍做调养,便不日可安。”

    太宗却笑了笑:“想不到啊……战场厮杀都不曾伤了父皇,这一个小小刺客,却让父皇难为了这般久……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李治便垂泪不语。

    太宗见他如此,心中生怜,乃轻轻握了他手道:

    “堂堂七尺男儿,哪里便有这许多泪?收了罢!再者……你看,”

    太宗指着自己身上已然满身是洞的袍服,笑道:“父皇的衣裳……可应了你的话儿呢,从来没换过……

    都破成这样了……虽然此战不算胜安,可好歹也是颇有建树的——咱们却得好好儿地回了长安才是……

    稚奴,你去替父皇取件新衣来,父皇换上罢!”

    李治含泪而笑,道:“稚奴早就备下了。”

    于是一挥手,便见德安奉了件新衣上前,交与李治,亲手替太宗更替。

    一侧,长孙无忌等人乃叹道:“主上性极爱洁,已然成癖,然此番身在辽东时,虽盛暑流汗,污之甚垢,却始终不肯易此袍下身。至秋时,此袍已然穿败如洞旗,臣等数请易袍,主上却只道军士衣衫多鄙陋,若独着新衣,却不甚得当……

    是时只觉主上同下之心甚苦,而今才知主上怜子之意,更苦也。”

    太子闻言,乃再不忍,俯于太宗手边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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