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储立位,步步违心一 (第3/3页)
“娘娘,您可还记得,奴婢未随着娘娘入秦王府前,虽为兰陵萧氏一族庶出之女,却因颇受正室所宠,常常可入萧府做客之事?”
韦贵妃一怔,便道:“是又如何?”
“娘娘,萧府正室,有一女名唤玉音,今年年方十四……娘娘,这便是那萧氏女玉音的小像,您且看一看,如何?”
萧氏一边说,一边展开一幅一尺多长的小像,请韦贵妃一观。
韦贵妃一观,便是一震:
“这……虽只得五分……却是……却是似足了那……那个人……”
她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目光如炬的萧氏。
良久良久,她才慢慢转身,叹道:“本宫母家,与萧氏一族素来亲厚,再者稚奴心思如此,自当为其引荐一二……
想必,这萧玉音日后,必会多少念着此番之事,感激咱们一二的。”
萧氏含笑应道:“正是此语。”
……
贞观十七年四月十四日。
安仁殿贵妃韦氏忽有进言,道其母族故交兰陵萧氏有女名唤玉音,年十四,丰姿殊艳,聪慧过人,适东宫五品嫔侍尚缺良娣一品,可为东宫尔。
太宗闻言颇喜,然因顾太子心性淡泊,便只着待太子意为要。
韦贵妃便着萧氏送女入东宫,以晋见太子。
太子初闻之,大不喜,竟不欲见。
然终因皇命不可违,遂见之。
一见之下,惊为天人,更执其手,叹之:
“世间果得人可如此……本宫心思,稍有所慰,当谢贵母妃恩。”
当下着封其为良娣,赐居宜春宫,是夜便幸之。
如是至四月末,太子已遍幸东宫昭训刘氏、良娣萧氏、良媛郑氏、承徽杨氏,唯不幸太子妃王氏。
一时间,宫中流言蜚起。
王氏怨泣不止,其父王仁佑更联同大长公主上表太宗,微刺其事。
太宗无奈,召太子入太极殿闻之。
太子乃对道:“只因儿臣自幼无曾与女子相处之道,恐冒然幸之,因无知而伤夫妻情分,是故便多与嫔侍相处,才好和合。
今日自觉良辰吉日,正欲往承恩殿,父皇便诏儿臣前来。
却惊动王大人与姑祖母劳问,当真不该。”
引咎而泣之,欲自处分。
太宗闻言,便颇有怜爱之意,亲下玉阶,揽太子于怀中,百般呵慰,又当即着王德传口诏,婉斥王仁佑、同安大长公主此番行事不当,竟染指宫事,颇有外戚欺主之意云云。
王仁佑、同安大长公主闻之,自知大错,乃惊悔上奏。
至二人殁,再未闻其上表奏闻李治王氏闺秘之事。
贞观十七年四月三十夜子时三刻,太子李治终幸太子妃王氏。寅时,太子离殿入朝上表,请太宗准日间可引教学师傅随同,长侍太极殿下,一日但得有三五时辰可见太宗龙颜,便可以慰孝思。
且表中更有母后已去,亲中唯得父皇,便是片刻光阴,也值千金不换之动人心弦之语。
太宗乃见其孝孺之心,感泣,示之诸臣。
诸臣闻之,更爱重太子仁孝。太宗乃诏,着太子李治,身为国储,等同帝君,兼之孝心拳拳,可怜可爱,即日仍归甘露殿中旧居。
诸臣大惊,纷纷抗奏,道太子已有家室,若要归甘露殿旧居,岂非亦需携众东宫妃嫔入正宫?
此番之举,却有乱君臣内外之礼,荒父子人伦之制。
太子李治亦以不可,乃泣告太宗与诸臣道:
“父皇怜惜,治幸之甚。然终究有违闱制,此为不妥。
然父子天爱,难以自绝,治但求得每半日守得父皇便可,再不多求。”
诸臣闻之李治仁孝厚爱,又礼制两全之德,感动泪下,然太宗一味强求,却再不准李治片刻离得膝下。
君臣一时,竟起争执,太宗更因诸臣不允父子日日相聚,竟一伤痛之下,于龙座之上,揽李治于膝,痛哭不止。
诸臣见状,心伤更心难,一时间,太极殿中或以智计多谋,或以直言敢谏,或以勇武能敌之名,声震海内之贤臣良相足有三百六十,却竟再无一人可得计,安抚这痛哭至斯的大唐天子李世民。
后,终究李绩上奏,道父子之情至此,千古难见,然夫妻人伦亦为大情,更兼礼制如此,终究两难。
不若以半月为期流转,上半月太子可独身一人,入甘露殿旧寝,陪侍太宗,以慰孝怀。
下半月,可归东宫,与诸妃嫔,共叙夫妻之情。
太宗闻言大喜,诸臣皆以为可行。
遂大唐太子李治,成历朝历代之中,千古第一人尔。
且后因太子事父至孝,又怜幼妹晋阳无人可教,竟屡屡忘记半月为期之事,常常居甘露殿侍奉太宗衣食寝行之事,竟至累月忘归东宫尔。又常常亲奉衣冠侍于太宗左右不假近侍,亲哺汤药饮食于幼妹不赖宫婢,孝敬父亲,怜爱幼妹之行,宫中人人称叹。
朝内诸臣、天下百姓闻之,更叹大唐太子至孝如此,实为大唐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