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郭奉孝城破人亡,关云长刮骨疗毒(九千字大章) (第2/3页)
到这一切,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凝重渐渐转为平和。
深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心中暗忖:昨天诸葛灯鸟瞰敌城时,还见城中军容整肃、并无异动。我还道曹仁能留多少兵马守城。现在看来,多半是郭嘉擅长伪装,才骗过了我军斥候。曹军的弓弩手少了那么多,怕是至少三分之二的兵力都突围了,今夜必能破城!
关羽如是想着,对速攻强攻的信心,也愈发充足了。他指挥若定地吩咐预备队上前,还让高顺也做好亲自上城的准备。战争机器的运转速度,也陡然又提升了一截。
越来越多的葛公车靠上城头,把带着铁锥的搭板重重砸在城墙的垛堞上。
表层的包砖被砸得碎片纷飞,铁锥深深楔入城墙的夯土层,随后便是大量的铁甲兵操着斧盾、锤盾和斩马剑往上涌。
曹军长枪兵和戟兵也被麻木地驱赶过来堵口,双方在缺口处绞杀作一团。
最初曹军仗着对缺口的三面包夹之利,持续捅死捅伤了不少先登死士。但随着关羽持续不断的投入,越来越多的斩马剑手跃入人群,以命搏命地狂砍乱杀,只攻不守。
场面一度异常惨烈,如绞肉机一般。曹军终究兵力相对不足,又士气迷茫,渐渐被撕开更大的缺口。
“曹仁已经跑了!不要再给曹贼卖命了!”
“降者不杀!你们都被曹贼卖了!还给曹贼当什么狗!”
“曹仁趁白河冻上跑了!你们不趁这机会一起跑,等白河解冻了都得死!”
先登的攻城士兵一边冲杀,一边按照战前主将交代的话,在那儿齐声呐喊扰乱敌军。
这种近距离的辱骂嘶吼,震撼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原本曹军将士只听鼓角之声,虽然也知道敌军势大,有点害怕,但还不至于直接动摇。
这里面很多基层士兵,也不知道上层究竟做了什么决策、今夜到底有什么变故,也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从敌人嘴里喊出来的话,虽不至于让大家直接全信,但多多少少还是有十之一二的士兵会直接信,会动摇、混乱,不再出力。
在双方原本就卯足全力死磕的时候,一方有十之一二的士兵出现混乱和懈怠,效果就已经非常致命了。
城头的曹军,渐渐左支右绌起来,险象环生。
……
城头死战鏖战的同时,樊城的临时幕府内,重病卧床的郭嘉,也不得不被属下吵醒。
不过郭嘉并不生气,他也知道,自从曹仁把留守樊城的任务托付给他之后,自己就得为这个任务奋斗至死了,不可能有丝毫喘息的。
他只是没想到,关羽的反应竟那么快,曹仁才刚刚突围几个时辰,关羽就火急火燎来全力猛攻城池了。
竟连一点稳定军心士气的时间窗口,都没给郭嘉留——曹仁要走的消息,在曹仁真正走之前的那一刻,都还是严密封锁的。
只有那些跟着曹仁跑的部队能知道。而被迫留守拖时间的弃子,是不被允许提前知道的,否则当时就会一拥而散、都想着抢跑了。
郭嘉原本也打算,等生米煮成熟饭后,反正一切也无法改变了,再慢慢稳住人心、激励士气。
比如骗下面的普通将士“曹将军只是为了一时节约樊城的粮食,觉得守城不用那么多兵力,人多吃粮太快,所以才分兵走的。曹将军等关羽疲惫后,还会里应外合杀回来的”。
不管这些话有多少欺骗效果,至少郭嘉自忖以他的谋略和口才,糊弄糊弄普通将士还是做得到的。
但是,关羽根本没给他这个稳定军心的时间!
他什么稳定军心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敌人就打过来了!而且根本不管樊城守军的虚实。
郭嘉之前让人多立旌旗、多烧灶火,营造城内守军一切如故的假象。结果关羽根本看都不看。
听传讯军官的转述,攻城的敌军还非常歹毒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喊话离间、打击守军士气、时时刻刻提醒守军士兵他们是被卖了的弃子。
这局势的变化,已经彻底超出了郭嘉的计划。
原本他打算曹仁走了再死拖硬拖至少一两个月,现在看来,今天能不能拖过去都不知道了。
不过,郭嘉毕竟是郭嘉,作为曹操麾下曾经的顶级谋士。哪怕遭遇再大的变故,他也不会放弃的。
坐以待毙不是郭嘉的风格,再难的逆境也要见招拆招。
此时此刻,被这一连串的噩耗所激,郭嘉似乎也来了精神——当然,也可能仅仅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来人,抬我上车!我要亲自上城督战!就去西门!”
“郭祭酒不可啊!你这身体!”旁边的侍从军官直接就吓傻了,他们哪里敢拿郭嘉的安危开玩笑。
就这形似肺痨一般的重病之躯,怕是吹半夜寒风,恐怕就会……那不是找死么?
但郭嘉不容置疑:“这是军令!子孝将军走之前,可是把樊城军务全权托付给我了!抗命者军法从事!”
听着他连续两三次的威严喝令,亲卫侍从不敢忤逆,只能尽量把他遮严实了,塞进原本就在轮子上包裹了蒲草的车里,不疾不徐拉往西门。
一路上,郭嘉抚摸着怀中取暖的手炉,眼神也有了几丝明悟。
“也多亏了我早就想到会有破城之日,还想过以瓮城诱敌,但愿今日纵然城破,也能多拖几个垫背的……”
……
半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亮了。
关羽和高顺的连番猛攻,已经初见成效。
樊城西门北侧的一段城墙,已经被攻城部队拿下,足有数百人在城头站稳了脚跟,占据了一段数十丈宽的墙面。
城墙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一滩滩暗红发黑、凝固如油膏的血迹。
断裂的兵刃和残破的甲胄,也丢得到处都是,昭示着这段城墙经受了多么残酷的反复争夺搏杀。
城头上,一员身着精良钢甲的大将,亲自挥舞着双手斩马剑,偶尔劈翻两个冲上来的曹兵,更多的时候则是神色坚毅地指挥着左右部曲继续推进、夺取更多的墙段。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高顺,今日这种决战时刻,他也亲自带着“新陷阵营”杀上了墙头,与曹军搏战不休。
今日这些曹军的韧性,也让高顺有了新的认识。
当年他在吕布麾下时,趁着曹操去攻打刘备、陶谦守卫的徐州,他跟着吕布把曹操的兖州老巢、里应外合偷了大半,最后只剩鄄城、东阿、范县三县得全。
那三个县,就是因为分别有荀彧、程昱、郭嘉镇守,众志成城,人心划一,治军严谨。以至于吕布带着拥有当年老陷阵营的高顺,也是迟迟未能攻破,最后拖到曹操回师、双方又鏖战大半年,被曹操翻盘。
如今想来,那已是将近十五年前的往事了,高顺犹觉历历在目。
今日眼前面对的这些曹军嫡系部队的死守韧性,也让高顺恍惚有当年之感。尤其是他知道郭嘉也在樊城内助曹仁守城,高顺不由暗暗佩服郭嘉稳定军心的能力。
“都已经数处被突破上墙、站稳脚跟了。曹军中那些孱弱辅兵,也多陷入了混乱避战。但居然还能挑出如此多精锐之士,死战不退,曹仁、郭嘉治军之能,倒是不容小觑。”
跟这些堵口的曹军精锐又交战了一会儿后,高顺不由焦躁,就果断下令,让上了墙的“新陷阵营”士卒,全部集中力量,往南突破。
“众将士听令!往南强攻西门城楼!再夺瓮城!开门放关将军的主力入城!”
高顺大声喝令,调整着部署,很快把墙头的“新陷阵营”士卒组织起来,北侧以守为主,继续肉搏厮杀,争取不至于让墙头的“登陆场”被反推即可。
而南侧则以强攻为主,往南再攻不到百步,就能抵达樊城东城门的主城墙、与外侧瓮城墙的结合部了。
高顺的想法是,夺取了这个墙头的“三岔路口”后,自己就分兵两路,
一路沿着瓮城墙杀过去,杀到瓮城门楼上,斩关落锁,打开瓮城门。
另一路则沿着主城墙继续往南杀,杀上西门主楼,打开西门。如此内外两门齐开,地面上的大军预备队蜂拥入城,樊城必能一鼓告破。
高顺的这个计划,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原本因为樊城太过坚固,从城门处进攻,需要连续攻破瓮城门和主城门两道门,性价比太低,所以关羽和高顺制定计划时,都是以爬墙破城为主的。
也就是仗打到了这一步,明明墙都爬上来了,还站稳脚跟了,跟敌军公平肉搏厮杀打了个有来有回、甚至还占据了些优势。
但敌人居然还不溃散,还在抵抗,这才让高顺不得不祭出最后这招——利用已经上墙的部队,沿着墙头往城楼攻,然后分别夺取内外门。
计划很完美,执行也非常坚决。“新陷阵营”的将士们,操着灌钢长戟,上下翻飞,捅刺攻杀,把墙头的曹军精锐一步步逼退。
遇到敌军的抵抗实在死硬时,“新陷阵营”的士兵还会偶尔用另一只手抄起掉在地上的、敌军战死士卒遗留的枪矛。然后如标枪般,在极近的距离上贴脸掷出,以在曹军军阵中打开缺口。
双方只相隔五到十步时,还是人挨人肩并肩的密集阵,长枪奋力投掷的伤害,还是非常可观的。
不少曹军士卒闪无可闪,避无可避,直接在人群中被戳出一个血洞,阵势顿时就散乱了。
“新陷阵营”的将士便加急猛攻,继续推进,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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