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诸侯用过的计策,岂是尔等能模仿碰瓷的 (第3/3页)
心腹,具体该如何甄别、如何筛选。
于是众人先筛查了一下俘虏的表现记录,挑出备选者,再一个个问话,最终选出了一批“只要放回去,就绝对能取得于禁和其他襄阳守将信任”的俘虏。
一天之后,诸葛瑾就吩咐人把这些俘虏和陆议的水军混编,然后择机拉去樊城前线,再执行一次骚扰任务。
当然,这一次并不要求陆议再取得什么战果,纯粹就是去演一演,让这些俘虏都亲眼看清,曹仁是如何对于禁的。
这些战俘,因为本就死硬不降,此刻当然也不愿意执行这种“作为刘备军水兵、帮着陆议去打自己曾经袍泽”的任务。
不过没关系,对于不执行命令的,陆议都可以用刑威压。
同时也告诉他们:此去并不用执行战斗任务,只要作为划桨手,帮着刘备军划船就行了。
而且只要去了,就可以给他们钱财赏赐,并且确保他们吃饱饭,还能吃几顿肉。
恩威并施之下,这些死硬俘虏很快被搞定,一切顺利成行。
整个运作,前前后后也花了四五天,最终完美实现了诸葛瑾的要求。
绝大多数被选出来的战俘,都被迫作为划桨手,参与了又一次的水战袭扰任务,并且小败而回,亲眼见证了曹仁的所作所为。
说来也是讽刺,战斗中,负责阻击陆议的蔡瑁部,甚至还非常配合地叫嚣了一番。
“陆议小儿!上次惨败而回还没吸取教训么!这白河口,你来几次都逾越不了!何必白白送死呢!”
蔡瑁的部下,在击退敌军时,如此呐喊叫骂,本意当然是为了打击关羽军的士气,并没有多想。
诸葛瑾在后方运作的这七八天里,关羽还没对樊城展开正式强攻,还在持续强化围城营地,和派辅兵破坏樊城的护城河、外围防御工事。
所以,曹仁军也需要一些利好消息,来提振防守方的士气。逮到击退敌人的机会就骂一骂,也是人之常情,谁能想到这种事儿都能被诸葛瑾利用呢。
诸葛瑾充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次日便让陆议把这些死硬俘虏都拉回襄阳前线。
然后给这些俘虏好吃好喝了三天,期间也让黄忠派人射箭上城、跟于禁交涉,表示刘备军愿意放回一些于禁旧部战俘。
于禁听说后,本来担心有诈,想要拒绝交涉。
但是这种事情,肯定难不倒诸葛瑾。
诸葛瑾让黄忠组织了一次对襄阳的佯攻,同时安排了大批骂阵手,近距离起身呐喊骂阵,把己方愿意交还俘虏的善意喊了出来。
两军阵前,无数守方将士都听说了这事儿,于禁便封锁不住消息。
为了避免士气崩溃、被属下误会抛弃旧部。于禁只能硬着头皮,在城楼上跟黄忠远远互相喊话交涉——
当然,于禁也知道黄忠射术精湛,所以对答之时,都是让盾手各持长盾,挡在前面。
交涉一开始,于禁便大骂黄忠无耻、肯定是有阴谋诡计,并不是真心放回俘虏。说不定是想趁着襄阳守军开城门接收俘虏的机会、趁机偷袭抢城。
对于这个问题,黄忠得了诸葛瑾交代,当然知道怎么说。
他就让骂阵手们按提前教的台词喊:
“于禁小儿!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主不过是敬重信义之士,见你麾下一些将士,矢志不渝,誓死不降,这才放他们回来!
至于偷袭夺城,你不愿开门,等我们放了俘虏后,你尽管放下吊篮把俘虏拉上去便是!何况你我都知道,襄阳各门都有瓮城,你只开瓮城门,不开内城门,如何偷城?说这等借口不欺心么?”
于禁被反驳得无话可说,加上黄忠提出,可以让守军先甄别一下放归俘虏的身份,于禁实在找不到借口再拒绝。
为了防止被自己人认为抛弃友军,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
做出决定时,于禁一咬牙,内心暗忖:“大不了就看看诸葛瑾到底有什么诡计!
反正我的决策,也是为了军心,哪怕将来传到丞相耳中,也挑不出错来。
真要是中了计,也就认了,诸葛瑾之谋,非人力所能回避。”
想通之后,那些俘虏很快就得到了甄别、交割。于禁打开了其中一座城门的瓮城门,放俘虏进来,慢慢查验搜了一遍,这才关门。
整个过程黄忠没有任何偷袭的举动,这也让于禁松了口气。
然后,他才开始细细询问放归俘虏中的军官,想知道黄忠到底有什么图谋。
这一问不要紧。
经过半天的排查,当于禁听那些放归军官异口同声、都提到了“曹仁已经自沉战船、彻底堵死了白河航道,白河里的曹军战船,再也无法进入汉水”时,于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诸葛瑾和黄忠,在这里等着他呢!
“快!下令所有被放回来的俘虏,全部禁口不许提及此事!违令者军法从事!”
可惜,这一切已经晚了。
被放回来的人太多了,于禁也不是第一时间就发现问题关键、立刻禁口的,一旦开了口子,后面根本堵不住。
更何况,这些俘虏虽然不愿意投降,但有些人经过诸葛瑾这些日子潜移默化的恩威并施改造,内心也动摇了。
他们当中相当一部分人,对于曹仁抛弃友军的行为,是打心底里觉得不齿。哪怕于禁让他们禁口,他们也会私下里跟真正关系好的袍泽透底。
他们觉得,自己回到于将军这里后,把曹仁的所作所为告诉于将军,这也是在帮助于将军,并不是背叛。
“曹仁和丞相,都抛弃了襄阳守军”这个消息,便很快在襄阳守军中彻底蔓延开来,再也无法完全封死。
于禁只觉头皮发麻,却毫无办法。
最后,他也只能是饮鸩止渴地做些力所能及的补救。
不管最终实际效果如何,这样至少他也努力了。即使最终的结果不会陪他演戏,面子上也交代得过去了。
第二天,于禁就下令:“务必向将士们宣扬,我襄阳存粮充沛,绝不存在缺粮!务必安心坚守!
自今日起,给将士们加餐,战兵每日配粮从三升增加到五升!辅兵配粮也从两升五合增加到四升!”
于禁能想到的,就是给士气低落的部队多吃点,打肿脸充胖子,炫耀军粮充足,稳住人心。
这一手,跟诸葛瑾当年在淮阴城里唱酬量沙,也算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当初诸葛瑾就是这样、在绝境中稳住刘备军的军心的。
但这一招的问题也显而易见——当初刘备老巢下邳被偷,军粮只剩一个月,诸葛瑾帮他稳定军心,让士兵们敞开了吃,代价是同样的军粮只能支撑到二十天。
这一招是在拿军粮的持续时间,换取暂时的人心稳定。
于禁画虎类犬,最终效果能类到几分、会不会胖子没装好,脸却打得更肿,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于禁觉得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够对得起丞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