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陷阵之志,文聘也照揍不误(八千字大章) (第2/3页)
不过攻城的时候,第一批先登的勇士可不能扛长戟,否则爬云梯、冲葛公车时就容易被干下来。
高顺这个配置,就充分考虑了以低打高、先孤注一掷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再投入长兵的战法。
过去四年,因为徐扬地区没有发生战事,高顺只是镇守一方、练兵磨合,很多人都已经忘了他的攻坚之能。
今时今日,他才终于有机会,实际检验一下这几年练兵的成果。
……
因为鹿门山北谷的地形不是很开阔,所以高顺和文聘各自列好阵势之后,双方的交战正面也比较狭窄。
前排只能容得下百余士卒,还要留出甬道空间,供后面层层叠叠的预备队随时顶替投入、并且让打累了的生力军能暂时退下去。
文聘看了高顺的军容阵势,心中也是微感震撼:“没想到当年的陷阵营、随着吕布一起覆灭后,时隔数年,高顺又能练出如此整齐划一、军容肃杀的强兵。光是观其阵势军纪,就不好对付呐。”
文聘也算是擅守之将了,后世历代《三国志》游戏里,怎么不得给他来几个“坚守”、“不屈”之类的技能特性。
但是今天,面对高顺,他也完全没有把握。
按照战前他和杜袭商量的战术,今日之战,在山谷上层层设防、节节抵抗的任务,是要由他麾下的荆州兵旧部完成的。
而在山谷险要之处、两侧山坡上设伏的任务,则由杜袭带着曹军嫡系完成。
这也是考虑到曹军士兵更不熟悉本地的地形,如果让他们打运动战,很容易跑着跑着无法及时机动到位。
所以,蹲点打硬仗的活儿,只能由曹军老兵完成。荆州兵负责消耗疲敌和诈败诱敌。
现在看来,或许都不用“诈败”了。
文聘还在心中盘算,高顺已经督领“新陷阵营”的将士们冲杀上来了。
山谷中,只有一道薄弱的拒马、鹿角,以及不过两三尺深的简易壕沟,作为文聘部的防线,所以防御并不算坚固。
当初挖掘壕沟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取土把鹿角的根基夯实,取够土后就不再挖了,所以才那么浅。
面对这种工事,没多少攀援仰攻的压力,高顺也就不需要让斩马剑手和刀盾兵开路攀援,第一阵就直接上了灌钢长戟兵,其中第一排的士兵还顶了盾。
考虑到自己是进攻一方,高顺并没有排出非常密集的阵型,而是基本上每两列纵队靠在一起、然后两列两列之间会留出一点空隙。
这样便于士兵保持较快的前进速度,不至于被友军绊到而不得不减速。至于阵型稍稍松散后带来的援护变弱、不利于防箭等劣势,高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并且愿意承担这些后果。
“放箭!”文聘喝令弓弩手拼命输出,叮叮当当的金属交击声一时不绝于耳。
也有个别箭矢刚好角度刁钻,从略微侧向的角度钻入人群,射中陷阵士卒的脚踝、小腿。
一些士兵立刻一声不吭得摔倒在地,但基本上都没有大喊大叫扰乱战友。哪怕吃痛倒下时,也会尽量往边上倒一点,不阻挡后排士卒跑动的路径,也避免了自己被后排的袍泽践踏。
看到这一幕,虽然己方弓弩手这轮箭雨射翻了数十个敌兵,文聘却依然觉得不寒而栗。
他从未见过对士卒的阵列和军纪把控如此严格的敌人。
文聘九年前也跟随黄忠进攻过南阳郡,当时是官渡之战前,他们跟曹军大将于禁交过手。于禁已经算治军严明的曹将,但也做不到这样的控场。
“高顺治军竟能如此严整,换做他人,进攻队形散乱后,倒地的士卒怕是已经引起自相践踏了吧。”
可惜,高顺不会给文聘时间多想。文聘射完三轮箭雨,高顺的士兵已经冲到近前,双方很快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文聘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压迫力,似乎自己那三轮箭雨,就只是给对方造成了一些肉身层面的物理伤害,而却丝毫没能打击敌人的精神和士气。
恰恰相反,倒是文聘手下的荆州兵,被敌人挨射时表现出来的镇定、整齐划一、处置得体,给惊到了,射人的一方反而士气略微低落、慌乱起来。
这如山而来的压迫力,没有亲历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长戟奋迅,如林而进,拒马防线后的荆州兵,也是纷纷挥舞枪矛抵挡。空中枪杆交击,一时闷响不断,高顺的士卒,第一时间竟没能取得突破。
因为是防守一方的关系,荆州兵的阵势可以排得更为紧密,单位宽度正面的战线上,能够排下的士兵也就更多,彼此可以更好的援护。
高顺的进攻部队,要考虑冲锋速度,只能两列两列前进,冲到近前后,往往两根长戟要面对三四根敌军的枪矛攒刺,一时也只能以挥舞格架为主,少有余力反击。
卜字戟的横枝,非常适合格挡扫击普通的长枪,高顺的戟兵两两配合,往往一个人横扫架开敌人的长枪,另一个就能抽冷子捅一下。
这种配合,倒也跟后世戚继光鸳鸯阵的狼筅、长枪组合有点异曲同工之妙了。
长兵器带横刃枝杈,为的就是便于缠住敌人的长兵器,后世狼筅的枝杈,只会比铁戟更多数倍。
高顺的先头部队,在勉力撑持了一阵后,随着进攻方站稳了脚跟、后续几阵也填补到了阵型空档中,双方的一线人数差距很快被拉平。
这时候,高顺部的优势,就很快显露了出来。一部分人以横刃扫击,往往能缠住敌人数倍的兵器,给战友制造刺杀的战机。
文聘麾下的荆州兵旧部,稍微打了一会儿,就发现情况不对劲,简直可以说是绝望。
“这些敌人怎么装备如此犀利?长枪明明捅到了,还会往旁边滑开!”
“怎会有如此巨力的勇士、居然还只能当小兵?三个人捅过去的力道,他一个人就架开了?”
诸如此类的想法,不可遏制地在荆州兵脑中冒出。
他们纷纷发现,高顺士卒的灌钢胸甲质量太好了,长矛只要不是正正地垂直捅中,但凡稍微偏斜一点角度,哪怕是竭尽全力的贯刺,也很容易就会被滑开,只能在灌钢胸甲表面留下一道白印子划痕。
而且高顺平时对他手下特训的精锐,待遇非常好。
过去几年,关羽给高顺治军之权后,并不会过分干涉高顺对军需和物资的具体使用,只要不闹出克扣欠饷就行。
所以高顺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尽量集中钱粮和肉食,给那些他作为“新陷阵营”操练的精锐以补贴。
这些士卒虽然无法确保吃到禽畜肉食,但鱼肉是每天都能保证一顿的,偶尔还有鸡蛋和酸牛乳制品。
这样的营养水平,对于操练长肌肉的效果,已经远胜于同时代其他诸侯的军队了。
所以文聘的士兵刚跟他们一交手,就会感受到对方明显的力量优势。加上高顺的士兵操练用戟非常刻苦,也知道如何使巧劲、以戟荡开数倍的枪矛攒刺,才有了刚才碾压性的一幕。
要不是荆州兵还有鹿角作为掩体,怕是一盏茶的工夫都支撑不到,就要彻底败下阵来。
长戟翻飞之际,文聘麾下的士卒不断惨叫着倒下。战场上倒也没有残肢断臂乱飞的惨状,有的只是一具具闷声倒扑的完整尸首,偶尔有几个血洞。
文聘紧张地巡视着战线,亲自带领精锐亲卫督阵,把控局势。
但他也很快意识到,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太久,如果按原计划耗敌疲敌再诈败,极有可能演变成真的全面溃败。
“怎么办?”事到临头,他只觉脑门冒冷汗,不得不做个抉择了。
不过数息之间,文聘就做出了相对而言最正确的决定:“中军和后军立刻分批撤退!不要鸣金!你们几个去传令带队!”
如果鸣金,那就是所有士兵都会撤,而且他们是守防线的一方,按说也无金可鸣。与其全盘崩溃,不如分批能撤走多少算多少。
把最后一线填线的士兵丢下,大不了崩了之后让他们降敌也就是了,至少能保住大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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