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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谁问人间疾苦?无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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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谁问人间疾苦?无有也 (第2/3页)



    老农知道这是贵人,贵人问,他就照实说了。

    这贵人还是第一次问起这些事儿的人,老农也觉得稀奇,这绫罗绸缎的大贵人,居然关心起了田间地头的事儿。

    凌云翼总觉得自己是个蠢笨的人,他不知道也不会别的办法,他会的就只有杀。

    这不是凌云翼蠢笨,朱翊钧、张居正面对这种情况,商量来商量去,他们俩儿凑到一起,也没办法,他们和凌云翼的答案是一样的,把河南王府这些拦路石挪开,给凌云翼杀。

    凌云翼大开杀戒,上到皇亲国戚、天潢贵胄、贪官污吏,下到乡贤缙绅、游堕流匪坐寇,全都被凌云翼杀了个遍,如此杀了三年多。

    他是有客兵的,三千灭倭的客兵,跟着他从广州到山东,再到河南。

    凌云翼连一些不法的宗室都杀,当然杀之前,朱翊钧先把他们开出了宗牒,这样就不是宗室了。

    开出宗牒之事,朱翊钧专门去太庙问过列祖列宗了,列祖列宗没说话,朱翊钧全当他们同意了。

    杀了三年多,清丈清完了,营庄也建了,沟渠也修了,田土也不再抛荒了,一村五头牛、七匹马、二十头骡子、驴,从官厂买来的新农具。

    什麽是让大明再次伟大?

    让村里有牛、有马、有螺子、有农具,这就是让大明再次伟大。

    「治儿啊,你看到的河南,是凌次辅杀了三年,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连宗室都是刀下之魂,一些不孝子孙仗着自己宗亲的身份,胡作非为,视国法为无物,与地方乡绅势豪勾结,为祸苍生。」

    「万历七年到今天,都快二十年了,你看到的河南,真的很好,但以前不是这样的。」朱翊钧讲完了当初的旧事,告诉了二位皇子,为何他们看到的景象不同。

    「除了杀人,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朱常治作为太子,面露不忍,询问自己的父亲。

    朱翊钧笑着说道:「你问问老四,绥远那种情况,不杀人行不行?」

    「没别的招儿,我反正想不出来。」朱老四仔细思考了半天,他给不出办法来。

    朱常治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得把凌部堂这个杀星请出来,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就只有一个杀字了,因为矛盾已经激化到了如此地步。

    「你们都在,朕问你们,为何朝廷对此一无所知?朕在万历七年前,看到的只有花团锦簇,形势一片大好。」朱翊钧讲完了故事,询问两位皇子对此事的看法。

    朱常治仔细思考後说道:「知县肯定是知情的,他只求粮完,能不能完成朝廷税赋,涉及到了他的乌纱帽,他自然不敢懈怠,但他不敢上报,报上去,这麽多田土抛荒,他这个知县也做到头了。」

    「而地方巡抚、巡按御史,都在装聋作哑,他们怕提出问题来又无力解决,所以当做不知道。」

    「皆为避祸耳。」

    朱翊钧点了点头,看向了老四。

    朱常鸿思虑了片刻说道:「孩儿觉得,这可能是郡县制必然的问题,朝廷看不到,下面就没人管,朝廷看得到的地方,就会拼命使劲几,只求事上升转,不求安下。」

    「皆为功名利禄耳。」

    「你们讲的都对。」朱翊钧点了点头说道:「但文敬公那时候告诉朕,知县、巡按、知府、按察、布政、巡抚,他们不说的根本原因,就两个字,不知,他们压根不知道田土已经抛荒到了这步田地。」

    「不知?」朱常治眉头拧成了疙瘩,不是装糊涂,而是真的不知道?

    「嗯,不知。」朱翊钧叹了口气说道:「不知禾草之别,故不察也。」

    凌云翼把麦苗、稻苗、野草放在一起,让被捕的官员去辨认,他们真的分不清楚,这些个士大夫一辈子的轨迹,都跟田土没有任何的瓜葛,他们不知道禾苗和草苗之间的区别,甚至从未到田间地头看过。

    根本不知道田土已经抛荒了。

    「原来,谁问人间疾苦?无有也,是这个意思。」朱常治这才了然,凌云翼这话究竟是什麽意思,不是不问,是不察,根本不会去关注,所以根本不会想到要去过问。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肉食者的表现,看起来有些目光短浅,这里的短浅,是长期的权力异化治下,他们的目光已经不会看向穷民苦力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老四你刚回京,好生休养些时日,仍然随扈朕南下松江府。」朱翊钧讲到了这里,就停了下来,讲的再多,就记不住了。

    「孩儿告退。」朱常治和朱常鸿行礼,离开了北大营的武英楼。

    戚继光在一旁看着,他觉得陛下讲的其实不全对,不知禾草之别,故不察也,这个理由就是凌云翼给士大夫,留了个体面罢了。

    这些狗官就是不认识禾苗,但他们对自己做过什麽孽,还是一清二楚的。

    有些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明知道这麽干会造成何等的恶果,但还是找个理由骗自己,继续去做。

    官流涝旱蝗饥瘟七灾,绝非妄言,官字打头。

    「戚帅,海防这二十七个营,还不到建的时候吗?」朱翊钧和戚继光说起了戎政,对於戎政方面,戚继光的意见很重要,大明北方边营建了二十七个,可是镇海海防营,却始终没有动静。

    「陛下,朝廷虽然富了,但还没阔到这般地步。」戚继光回过神来,回答了陛下的问题,仍然不到时候。

    「这万历维新都第二十五年了,朝廷还是穷啊。」朱翊钧听闻,也是叹了口气,都是穷闹得,但凡是再阔绰点,这海防二十七营就可以启动了。

    国事,往往都是如此,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问题。

    戚继光满脸笑容的说道:「陛下啊,这银子多少才算多呢?」

    就是财税再多,还是穷,因为挣得多,花的就多,当初一年岁入四五百万银,要做的事儿少,现在一年岁入六七千万银,但做的事儿多。

    丁亥学制要银子,驰道要银子,戎政要银子,朝廷方方面面,全都要银子维持周转。

    朱常鸿交出了另外一份答卷,这份答卷,让大明皇帝同样非常的满意,当然朝臣们不是很满意,不是对答卷不满意,而是老四这答卷有点漂亮,这老四不争气还好点,越争气,日後的隐患就越大。

    春风又绿,春天是万物生机勃发的时间,一年之计在於春,大明上下陷入了春耕的忙碌之中,在这个播种的季节里,前往辽东的五经博士高攀龙,又写了一篇争议很大的社论。

    高攀龙在去年十二月份,到了吉林的长春府,到了长春,他就只有赞扬了,他盛赞了吉林农垦局,相比较辽阳农垦局而言,吉林农垦局方方面面都好太多了。

    正如皇帝所说的那样,吉林因为马匪较多,外喀尔喀诸部、海西女真、野人女真的威胁,向心力更强,而叶向高作为吉林知府,更加容易施政。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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