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

    素秋 (第1/3页)

    俞慎字谨庵，顺天旧家。赴试入都，舍于郊郭。时见对户一少年，美如冠玉。心好之，渐近与语，风雅尤绝。大悦，捉臂邀至寓所，相与款宴。问其姓氏，则金陵俞士忱也，字恂。公闻与同姓，更加浃洽，订为昆仲；少年遂减名字为忱。

    明日过其家，书舍光洁；然门庭踧落，更无厮仆。引公入内，呼妹出拜，年约十三四，肌肤莹澈，粉玉无其白也。少顷托茗献客，家似无臧获。公异之，数语遂出。自后友爱如胞。恂无日不来，或留共宿，则以弱妹无伴为辞。公曰：“吾弟流寓千里，曾无应门之僮，兄妹纤弱，何以为生？计不如从我去，有斗舍可共栖止，如何？”恂喜，约以场后。试毕，恂邀公去，曰：“秋月明如昼，妹素秋具有蔬酒，勿违其意。”竟挽入内。素秋出，略道温凉，便入复室，下帘治具。少间自出行炙。公起曰：“妹奔波，情何以忍！”素秋笑入。顷之搴帘出，则一青衣婢捧壶；又一媪托柈进烹鱼。公讶曰：“此辈何来？不早从事而烦妹？”恂微笑曰：“妹又弄怪矣。”但闻帘内吃吃作笑声，公不解其故。既而筵终，婢媪撤器，公适嗽，误咳婢衣；婢随唾而倒，碎碗流炙。视婢，则帛剪小人，仅四寸许。恂大笑。素秋笑出，拾之而去。俄而婢复出，奔走如故，公大异之。恂曰：“此不过妹幼时，卜紫姑之小技耳。”公因问：“弟妹都已长成，何未婚姻？”答云：“先人即世，去留尚无定所，故此迟迟。”遂与商定行期，鬻宅，携妹与公俱西。既归，除舍舍之；又遣一婢为之服役。

    公妻，韩侍郎之犹女也，尤怜爱素秋，饮食共之。公与恂亦然。而恂又最慧，目下十行，试作一艺，老宿不能及之。公劝赴童试，恂曰：“姑为此业者，聊与君分苦耳。自审福薄，不堪仕进；且一入此途，遂不能不戚戚于得失，故不为也。”居三年，公又下第。恂大为扼腕，奋然曰：“榜上一名，何遂艰难若此！我初不欲为成败所惑，故宁寂寂耳。今见大哥不能发舒，不觉热，十岁老童当效驹驰也。”公喜，试期送入场，邑、郡、道皆第一。益与公下帷攻苦。逾年科试，并为郡、邑冠军。恂名大噪，远近争婚之，恂悉却去。公力劝之，乃以场后为解。

    无何，试毕，倾慕者争录其，相与传颂；恂亦自觉第二人不屑居也。及榜发，兄弟皆黜。时方对饮，公尚强作噱；恂失色，酒盏倾堕，身仆案下。扶置榻上，病已困殆。急呼妹至，张目谓公曰：“吾两人情虽如胞，实非同族。弟自分已登鬼箓。衔恩无可相报，素秋已长成，既蒙嫂抚爱，媵之可也。”公作色曰：“是真吾弟之乱命也！其将谓我人头畜鸣者耶！”恂泣下。公即以重金为购良材。恂命舁至，力疾而入，嘱妹曰：“我没后即阖棺，无令一人开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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